065 狩獵神明(十七):阿格尼斯最後的獨白(2/2)
「琴,好久不見。」
「你已經睡夠了嗎?」阿格尼斯笑問。
安漾說,
「我可不會像你一樣,一睡就是幾十年。」
「那這幾年裡,你在做什麼?」
「想事情。」
「想通了嗎?」
「不問我想的什麼?」
阿格尼斯輕輕搖頭,
安漾鼻頭一動,
「你倒是一點都沒變。」
「安女士可是變了很多。我都不知道,你之前離開列車是為了結婚生子。」
「別把我說的那麼庸俗。我去共和國是為了調查幻·長安的。」她努努嘴,「結婚只是順便發生的。」
阿格尼斯微微一笑,
「你不是最討厭男人和小孩嗎?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魅力這麼大。」
安漾搖頭,
「沒什麼值得說的。現在我依舊討厭男人和小孩。不過,我深愛我的女兒。」
「你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你當然能這麼說我。可我們都身不由己。琴,」安漾眉頭微微蹙起,目光有些憂慮,「你的身體……」
阿格尼斯始終面含笑意,
「不用為我憂慮。五百多年了,我早該明白的。不如說說你調查的幻·長安如何了。」
「差不多了,那一段塵封的神話,是該浮出塵埃了。」
阿格尼斯稍稍抿了一口紅色的飲品,說:
「很好啊。」
「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嗎?」
「我又能說些什麼呢?安女士,你是共和國人,比我更了解幻·長安。」
安漾看上去有些無奈,
「好吧,琴。你還是這樣。」
阿格尼斯沒有多說什麼。
「話說回來,」安漾看著阿格尼斯,「你真的要針對永生者嗎?」
「你不覺得永生其實是一種詛咒嗎?」
「對你來說的確如此。但,你知道的,多少遲暮的老人,渴求著繼續活下去。」
「同樣,也有很多的癮君子,渴求著粉末和藥片。渴求,又不代表著正義。普通人的認知程度本就不低,欲望也十分簡單,他們是很難知道永生者的永生到底意味著什麼的。我飽受著不死的折磨,我沒能力救贖自己,但我想多做一些事。」阿格尼斯垂目,「你就當……這是自我安慰吧。」
「你跟我的女兒很像。」
阿格尼斯微微一笑,
「可別占我便宜,我比你大了幾百歲。」
安漾搖頭,
「你們都不肯妥協。有時候,妥協未必是一件軟弱的事情。」
「安女士妥協過嗎?當然,結婚不算。」
安漾無法回答。
「看吧,連你都不妥協,又如何有正當的理由勸慰他人呢?」阿格尼斯說,「安女士,你的女兒是個很可愛的孩子。我不是。」
「我感到失落。」安漾低沉地說。
「為我?」
「是的。」
「我很開心。」阿格尼斯真誠地笑著。
安漾說:
「我們本該相處得更好。」
「是的。」
阿格尼斯望向窗外的遠方,並沒有多說什麼。
安漾看著她一會兒後,嘆了口氣,
「那個孩子的確很優秀,我也無法試探出他更多的秘密。琴,你運氣終於好一回了,能碰到他。」
「是嗎!」阿格尼斯眼中閃爍出光彩,「我也覺得。終於吧,終於……」
「我原本是不打算做些什麼的。21世紀的地球又不是海上列車的基本盤,丟了也就丟了。但也像你說的那樣,我高高在上太久了……當然,不是貶義啊。」
「所以,你現在是打算做點什麼?」
「我會儘可能幫助那個孩子。」
「真是難得。」
安漾接著站了起來,修長的身體擋住微光。她眼神複雜,說:
「琴,祝你一直好運。」
「謝謝。」
安漾轉身,迅速消失在這裡。
阿格尼斯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呢喃:
「詛咒啊詛咒。惡魔的詛咒……終於快要了結了。」
她閉上幽藍色的雙眼,靜靜等待最後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