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狩獵神明(二):永生海上永生謠(2/2)
眼前的一切瞬間就變得清晰無比。
海的盡頭,是一座龐大的宮殿。海水輕輕拍打暖白色的台階,浮空生物環繞著宮殿緩緩飛行,它們發出的光將白色宮殿染得五顏六色。高大的石柱支撐著宮殿佇立在大海之上,磅礴的氣勢喧囂的卻是無邊的污染氣息,一陣又一陣歌聲從宮殿之中傳出來。
與之一起的,還有那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喬巡屏住了呼吸。
他忽然有些退縮。不想再繼續前進了。
因為,這座宮殿讓他想起了之前在館山市海岸看到的巨大神殿。雖然不同,但兩者都給他一種「潘多拉的魔盒」一般的感覺,似乎,只要推開殿門走進去,就會遇到完全無法控制的事情。
他不想踏足宮殿,推開大門。但大門自己開了。
只開了一條縫。白光從縫隙中照出來。
一個人站在光中。
光很刺眼,看不清這個人的體型。
喬巡退後一步,時刻準備逃離。
那人忽然開口說話,
「你知道外面乘船那兩個人實際面臨著什麼嗎?」
聲音似乎被修改過,沒有具體的聲音信息。所以,喬巡無法通過「真如」捕捉到半點具有識別度的信息。
「哈里和別格蒙?」
「我不關心他們的名字。」
「他們面臨著什麼?」
那人說:
「在他們看來,自己正擺舟於平靜夢幻的海面,有美麗的歌聲繞耳,有美麗的浮空生物養眼,一切都是美好夢幻的。可惜啊,偏偏就多了個『夢』,多了個『幻』。等到他們醒過來,大概已經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喬巡心裡一咯噔。果真是虛假的!
「他們怎麼了?」
「誰人不喜歡無憂無慮的美夢呢?」宮殿之外的人說:「也許你也曾這樣想過,要是做一場美夢,然後永遠不醒來,多好啊。」
喬巡凝著眉。經歷過生活苦頓的人,大都想過逃避現實的事情。這是人之常情,是生命趨利避害的體現。並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他不知道,這人到底要用這個說些什麼。
「我想過,但是我不會真的去掛念。能感受到真實的自己,才是我的原則。」喬巡說。
那人大概笑了一聲,
「是的。很正確。可惜,外面那兩人似乎不如你這樣意志堅定。」
「你到底把他們怎麼樣了?」
「這跟我無關。永生海一直都是這樣,漂浮在世界各地,宇宙深空,只不過這次恰好來到了這裡。又恰好被他們遇到了。我什麼都沒做,他們就甘願沉淪其中。難不成,這你也要怪罪在我頭上嗎?」
喬巡聽到「永生海」一次,陡然驚覺,渾身發麻。
前面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他理所當然地把這些跟「永生者」聯繫起來。
他迅速退回光幕之中,質問:
「你是誰?」
「我?你不認識我了嗎?之前,我們曾做過一場交易啊。」
交易?
交易?
什麼交易?
喬巡快速回想,把自己的記憶翻個底朝天。他陡然響起,自己似乎……在館山市,為了換回五茂紗緒莉的靈魂,用過名為「靈魂之友」的衍生符文。而衍生之前的原生符文的圖騰,就是永生者。
他還翻找出了當時「暴食」消化出的認知信息——
【「喝下這杯名為永生的酒,和我做個交換。」
「這次的代價是……你的靈魂。」】
在利用衍生符文找回紗緒莉的靈魂時,他曾感到自己的意識去到一個巨大的王座前。
王座上坐著無法直視的偉大存在。
而那偉大存在,也用同樣沒有辨識度的聲音說過一句話:
「喝下這杯名為永生的酒。這次的代價是……你的靈魂。」
喬巡咽了下口水。
他再次抬頭看向宮殿外面的身影。
那人站在光中,偉岸而高大。
「你是……永生者?」
那人微微一笑,
「也許是,也許不是。」
喬巡沒有緊張。他的特質也不會讓他緊張起來。
這時候去分辨真假問題是沒有意義的。
在這裡,他的確無法輕鬆地去感受環境信息,似乎做什麼都變得非常困難。
不能繼續留下去。
「你有什麼企圖?」
那人說:
「說這樣的話,難道不是倒打一耙嗎?你闖入我安睡的地方,結果來問我是什麼企圖?」
「那我感到抱歉。我並非有意打攪你的休息。」
那人並沒有刻意針對,語氣輕鬆,
「懂得禮貌的人的確應該有享受寬容的權利。我原諒你。你可以離開了。」
「外面的兩個人,我也要一起帶走。」
那人說:
「當然可以,但,代價呢?」
「代價?」
「是的。他們沉淪於永生海之中,我沒有義務幫你把他們撈起來。需要我幫忙,那當然要付出代價。」
「我自己去撈。」
「你可以試試,看看你撈走的是他們的靈魂,還是他們的肉體。」
喬巡皺起眉,轉身沒入光幕。
隨後,他離開宮殿的範圍,返回到之前夢幻迤邐的永生海。
深水的黑藍色讓人無法去想,海面之下是什麼。
喬巡現在也沒有探索的心情,先解決哈里和別格蒙的處境問題才是。
他向前看去,哈里和別格蒙還擺著船槳,歡聲笑語地在海面上飄蕩。
沉淪於永生海,就是這種表現嗎?
那剛才那人說的被啃噬乾淨是什麼意思?
喬巡吸了口氣,謹慎靠近他們。
光幕之後,巨大的宮殿之外。
無形無貌的存在望向外面,輕聲呢喃:
「居然不受任何限制,直接就穿過了永生牆,還不被永生謠影響……真是個特殊的存在,我該好好想想要跟你交易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