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偷盜罪,拔十片指甲!(2/2)
之前那個陰暗的眼鏡男也是,一口一個家畜,似乎見到別人成為家畜是什麼能直戳G點的事。
「嗯,人們越怕什麼,就越是容易表達什麼。」
十指連心,少年被活生生地拔掉指甲,叫得非常慘,眼睛瞪得通紅,大顆大顆的汗珠從額頭滑落。
這是酷刑,極刑。
海上列車沒有行刑場,抓到違法律法的都是就地懲罰。
在被拔掉第三枚指甲後,少年痛得昏死過去。
但在被拔第四枚指甲時,又醒了過來。
他就這樣,在反覆的昏死與清醒之間感受痛苦。血淋淋的手指給人的感官衝擊十分強烈。
看得喬巡都隱隱覺得手指痛。
十枚指甲被完全拔出後,四個治安員丟下少年迅速離開。
看到治安員沒有後續的懲罰,圍觀的食客們立馬興致缺缺,繼續埋頭吃飯。
少年悽慘地癱倒在血痕中,渾身顫抖著。
他艱難地站起來,搖搖欲墜,風吹即倒。他看向喬巡,然後一步一步走過來,呼吸愈發沉悶,眼神越來越兇狠。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看到了我,我肯定不會被發現!」
喬巡皺起眉。
這個少年明顯失去理智了。
「你想怎樣?」
「賠償我,賠償我!」
「憑什麼?你以為不被發現就沒有犯法嗎?」
少年低沉地嘶吼:
「沒被發現就不算!」
「律法里可沒這麼寫。而且,你憑什麼認為是我看了你,你才被發現的。」
「別人都在低頭吃飯!你看我做什麼!你肯定巴不得我死!」
喬巡語氣放鬆,用以前對病人說話的語氣說:
「稍安勿躁,我們坐下來好好說。」
同時,他若有若無地使用「疼痛免疫」降低少年的疼痛感,讓其少年鎮定。
「賠我!賠我……」
少年語氣漸漸沒有那麼狠戾,但依舊很激動。
喬巡遞給他一個包子,笑了笑說:
「首先,你被懲罰不關我事,這個包子不是賠償,只是我自願給你的。其次,我希望你能安靜點,最好先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
少年十片指甲沒了,只能用手掌捧著包子。
他跟幾年沒吃過東西似的,不顧一切地把包子往嘴裡塞,不怕噎著了。
一個包子下肚,他立馬又看向喬巡,眼神示意再給他拿一個。
喬巡一改原本和善的表情,冷聲說:
「給你一個包子是看你可憐,不要覺得這是我欠你的。你最好有點自己的分寸,不要認為你真的對我有什麼威脅。包子就在桌子上,你來拿一個試試,看我會不會立馬告訴治安員有人搶我東西。」
少年一聽到「治安員」三個字,立馬縮了縮脖子,張著兩隻手不停地搖晃。
喬巡笑著說:
「這才對嘛,不要做個不會交流的人。」
接著,他問:
「你叫什麼名字?」
「一個字,愛。熱愛的『愛』。」
愛聲音很澀,沒有少年感,嗓子可能出了問題。
「為什麼偷東西?」
「餓了,想吃,沒有積分。」
意料之中的答案。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我生下來就在這裡。我的父母是陸地上的人,他們在這裡相遇,生下了我。」
「他們人呢?」
「賭博輸了,變成了家畜。」
愛老老實實地回答著,眼睛盯著桌子上的包子,都快綠了。
喬巡沒急著給他吃的,繼續問:
「你住在哪裡?」
「5車12號。」
「今年多少歲?」
「十五。」
喬巡點點頭,然後遞給他一個包子,
「吃吧。」
愛立馬狼吞虎咽起來。
喬巡微微眯眼,心想,一個在列車上生活了十五年的人,可利用的價值很高。來到這種陌生的地方,原住民毫無疑問是最直接的情報來源。
幾個包子能認識這樣一個人的話,還挺划算。
喬巡原本是打算找其他人問的,但他發現這裡的人都很不願意跟人有過多的接觸,彼此之間警惕心很重。
當然,一個快餓死的傢伙,求生欲比警惕心更強。
給愛吃了兩個包子,喬巡就沒繼續給了。讓他處在飢餓狀態可要比飽食狀態更好。
飢餓的人有需求,有需求的人才有利用價值。
喬巡笑著說:
「我覺得你現在最好還是處理一下你的手指,感染的話可就得截肢了。先回去處理一下吧,處理好了再來找我。我住在4車13號,包子給你留著。」
愛期待地看著喬巡:
「真的嗎?」
「當然,而且你現在不是只能選擇相信嗎?」
「你不許反悔!」
喬巡微微一笑。心想,我反悔了你拿我也沒什麼辦法。
「當然。」
隨後愛起身離開了,一步三回頭,生怕喬巡不見了。
看著愛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里,呂仙儀吐槽:
「你可真壞。玩弄人心有一手,跟實驗室那些變態有得一比了。」
喬巡搖頭,
「我可不會玩弄人心,只是在選擇對我更有利的選擇。」
「很可怕你這種人。不過我喜歡。」
「得了吧,你也沒好到哪兒去。」
呂仙儀癟癟嘴,
「哪有這麼說美少女的。」
「吃你的大饅頭好吧。」
呂仙儀一邊啃饅頭,一邊碎碎念。
迅速吃完飯後,喬巡又花0.5積分買了一份包子。他希望這點投入是值得的。
離開餐飲區後,兩人乘坐電梯回到4車住宅,在喬巡的住宅里等待愛的到來。
上午八點,鐘樓的整點鐘聲響起,沉悶而響亮。外面很安靜,鐘聲是唯一的點綴。
鐘聲結束後,門被敲響。
喬巡打開門,看到愛站在外面。
愛的十根手指都纏上了紗布,有少量的血滲透出來。
喬巡笑問:
「感覺還好嗎?」
「很餓。」
居然不是很痛。看來這個少年此刻更迫切的願望是進食。
「進來吧。」
一走進客廳,愛立馬看到擺放在桌子上的大包子,還在冒著熱氣。
喬巡坐在沙發上,端著手說:
「我會問你一些問題,你介意嗎?」
愛連忙搖頭。
「為什麼這裡的人對『家畜』這麼敏感?」
愛聽到這個問題,詫異了一下,縮著脖子左右看了看,然後小聲問:
「你是新人?」
「嗯。怎麼,有什麼說法嗎?」
愛的反應讓喬巡想起之前那個油膩的眼鏡男。他發覺這裡的人不止是對「家畜」敏感,對「新人」同樣如此。
愛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一雙眼睛仿佛無法聚焦,不停地打轉。
「在外面你最好不要說自己是新人。」
「為什麼?」
「新人有七天的保護期。在這七天裡,新人是安全的。但是七天過後……會非常危險。這是輛人吃人的列車,普通區不知道多少積分見底,眼睛餓得發綠的人。新人初識攜帶著一百積分,除去租房的還有五十積分。這五十積分在他們眼裡可是香餑餑。」
「所以,他們會搶?」
愛連忙搖頭,
「搶是違反律法的,他們肯定不敢。」
「那他們用什麼方式取得新人的積分?」
「隨機事件。在隨機事件里,老手有很多種方式掠奪新人的積分。」
「比如?」
「比如說隨機事件『全員賭徒』。所有人不管願不願意,都將參與到賭博當中,按照以往的經驗,『隨機賭徒』是新人被掠奪最嚴重的,很多新人甚至剛上列車就成為家畜。還有『隨機擂台』,新人會被迫打擂,然後遭到掠奪。『逆轉時刻』里,積分為0的人可以向任何人發起挑戰,不能拒絕,失敗的話,挑戰者成為家畜,成功的話可以獲得被挑戰者所有積分。」
喬巡皺起眉,
「這豈不是對積分多的人很不公平?」
愛抿了抿乾澀的嘴唇,
「你錯了,在眾多隨機事件的洗禮下,積分多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夠強。當然,沒被隨機事件洗禮過的新人不在這個範疇。所以,如果你不想成為家畜,最好對自己新人的身份保密。」
喬巡無聲無息地看著愛。
愛莫名覺得他的眼神很可怕,反應過來慌忙說:
「我肯定不會說出去的。這對我沒有任何好處,何況……何況我沒有信心戰勝你。」
喬巡微微一笑,
「別緊張,我只是在思考問題。」
他的確不知道新人居然這麼危險,難怪列車要設立新人保護周。不然的話,登車就會被吃干抹淨。
愛緊緊地盯著桌子上的包子,喉嚨不斷上下鼓動。
喬巡拿起一個扔給他,他張開嘴立馬狼吞虎咽,因為太過用力,嘴皮都被撕裂了,滲出絲絲鮮血,猩紅的舌頭舔一舔,血便混著包子進了肚中。
「那麼,家畜呢?為什麼大家對家畜這麼敏感?」
愛稍稍呆滯了一下,想起已經成為家畜的父母,低沉地說:
「你應該知道,列車上的乘客都是進化者吧。」
「嗯。」
「家畜之所以被成為家畜,就是因為他們做著家畜的事。勞作、奴役以及被作為食物?」
喬巡皺起眉,
「食物?」
他第一次聽到這一點。
「進化是個大魚吃小魚的過程。劣質的家畜干苦力,優質的家畜為貴賓區的貴客們貢獻血肉。」
這是輛吃人的列車,字面意義。
「這麼危險,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對這裡趨之若鶩?」
愛沙啞地笑了笑,
「危險的同時,也伴隨著極高的利益。一旦進入貴賓區,進化之路就起飛了,因為有源源不斷的優質血肉。每個來到這裡了解了這些人,都認為自己能成為貴賓區的一員。但時至今日,整個海上列車也只有三十位貴賓。我的父母,就是在積分滿10000後向貴賓發起挑戰,失敗後成為家畜的。」
「不是積分滿10000就能成為貴賓?」
「不是,貴賓區名額有限。積分滿10000隻能說有資格成為貴賓。」
喬巡點點頭。他看向旁邊的呂仙儀。
呂仙儀難得這麼專注安靜,一雙通透的眼睛好似湧上了一層迷霧,不知在想些什麼。
喬巡將剩下的包子都給了愛,然後說:
「拿著吧,這是給你的獎勵。」
愛一雙眼睛咕嚕咕嚕轉了轉,然後說:
「全給我?」
「是的。」
「不再問點什麼?」
喬巡手指在桌子上捻動著,
「怎麼,受之有愧?」
愛趕忙搖頭,有點凹陷的眼眶愈發黑了點。
喬巡笑了笑,然後問:
「我很好奇,成為家畜後就只有死路一條嗎?」
「不,還有翻身的辦法。在隨機事件『逆轉時刻』里,家畜同樣可以向普通區和貴賓區的人發起挑戰,贏了就能翻身。還有家畜可以在每周一的懸賞日進入高危污染區完成懸賞,賺取積分,積分歸正後同樣可以擺脫家畜身份,但這……很難。」
「為什麼?」
「因為成為家畜的人大多都欠了巨額積分,幾十上百次的懸賞日才能讓積分歸正。而且,高危污染區十分危險。」
喬巡點點頭,略微沉默一會兒,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吧。」
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愛所說。
接著,他笑著說:
「要是碰到什麼問題,可以來找我。當然,你需要證明你的價值。」
愛站起來,佝僂著腰背,悄悄瞥了一眼喬巡後轉身離開。
走出喬巡的住宅後,他扭頭看了看這棟歐式宮廷風的建築,在心裡嘀咕:
「碰到肥羊了,可以薅羊毛。」
客廳里,呂仙儀將愛所說的情報整理了一邊,然後蹙著眉問:
「他的話值得信任嗎?」
「這些事聽上去並非什麼秘密,他沒有說假的必要。對我們而言,更大的價值在於提前知道了這些事,避免踩雷。」
「聽你的意思,你是打算拉攏他?但他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了十五年,可不會還是個心思單純的少年。」
喬巡點頭,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那為什麼?」
「要控制一個人,得先縱容他,給予他不斷挑戰底線的機會。肆意的縱容會讓人迷失,一棒子打在迷失的人腦袋上,更痛更刻骨銘心。」
呂仙儀懷疑地看著喬巡,
「你真的不是變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