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美麗而乖張的少女,神秘而詭異的「書」(1/2)
喬巡起身,從辦公桌離開。
一步步走向南雫瞳,皮鞋的聲音撞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南雫瞳繼承自她母親的大眼睛彎了彎,修整的眉弓挑起驚鴻一瞥般的弧度。
男人……是醜陋的;
進化者……是醜陋的。
兩樣醜陋的東西疊加在一起,那該是罪惡無比,必須要下地獄的吧。
呵,晴美說什麼這個老師很不一樣,很特別,讓她心裡躁動……
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見著女人就走不動的傢伙嗎?
不都是用下半身思考,連未成年少女都不放過的嗎?
真沒意思。
不想玩了。
看著喬巡一步步靠近自己,南雫瞳一下子就喪失了興趣。
來吧,來觸碰我,只要碰我一下,你立馬就會被趕出這所學校。
噁心的男人!
「南雫同學。」喬巡忽然停了下來,站在辦公桌與安撫床之間。
南雫瞳頓了頓,問:「怎麼了?」
喬巡向後坐在客椅上,認真地看著南雫瞳,
「為什麼這麼討厭男人?」
南雫瞳面色一僵,稍稍抬起下巴,「你在說什麼?我要是討厭男人,會來這裡給你上嗎?」
「我很不願意做職責範圍以外的事,包括給你諮詢心理問題。但我發現,你似乎想要我萬劫不復。」喬巡淡淡地看著她,聲音沒有情緒,「為什麼?」
「你這傢伙,真沒意思!」南雫瞳惱火地站起來,整理好衣裙,就要離開。
喬巡一動不動,「治陽」的力量順著從他腳下湧出,順著地板蔓延過去,將門牢牢抵住。
南雫瞳使勁兒拉了拉門,一動不動。她憤怒地轉過身,大聲說:
「開門!」
喬巡冷眼相對。他必須要考慮,南雫瞳針對自己是出於什麼目的。
「南雫同學,你不止討厭男人,還討厭進化者,為什麼?」
南雫瞳心裡很震驚。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讀心術嗎?什麼東西啊!
她當然不會承認,暴躁地說:
「你是在剝奪我的人身自由!」
喬巡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沒錯,就是。」
南雫瞳很憤怒,「你!你會後悔的!我勸你馬上放我離開,不然你絕對沒法在學校里待下去。」
「你以為,你用胸前的項鍊上的微型攝像機把畫面錄下來就用嗎?」
喬巡站起來,一步越到她面前,將她胸前的項鍊拽了下來。然後,當著她的面,把吊墜里米粒大小的微型攝像機摳了下來。
南雫瞳臉色一變,但她仍舊執拗地說:
「那又怎樣!我又沒做什麼,你沒有證據,不能污衊我!哼,你要是再不放我走,等我離開了,一定馬上向大家說你侮辱了我!到時候,你一百張嘴都說不清楚。」
「幼稚。」
喬巡甩手把項鍊扔給她,然後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淡聲說:
「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南雫瞳再一次使勁兒拉了拉門,依舊沒有反應。她咬緊牙關,惱火地坐在客椅上。
「為什麼針對我?」喬巡問。
南雫瞳輕哼一聲,下巴抬起,腦袋扭過去,冷聲說:
「看不慣你。」
「這不是理由。你絕對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在我之前,你一定還用同樣的辦法陷害過其他人,也許,就是這個學校的老師。」
南雫瞳聳聳肩,無所謂地說:
「是他們活該。未成年少女的誘惑都禁不住,肯定是廢物。廢物不配當老師。」說著,她又舔了舔嘴角,眼神迷濛,軟聲說:「喬老師,我還是chu女呢,你真的不感興趣嗎?」
喬巡嗤笑一聲,「你太醜了,我看不上。胸小腰粗屁股小,腿短腳大皮膚黑。」
南雫瞳一愣,呆呆地看著喬巡。
喬巡那嗤笑嘲諷的神情真得不能再真,毫不客氣地刺痛了南雫瞳。
她當然不是喬巡說的這樣。
但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她破防。這個心理不健康,一直以傷害他人為樂的少女,需要被狠狠傷害。
「你是不是人啊!」南雫瞳站起來,憤怒地指著喬巡說。
「怎麼,接受不了現實?」
「放我出去!」她大吼。
「告訴我理由。」喬巡說,「為什麼針對我。」
「我說了啊,看不慣你!」
「這只是結果。」
「沒有!沒有理由!」
「那就耗著吧。」
「你信不信我馬上報警!」
喬巡呵呵一笑,「你現在報警,我馬上就可以向警察局打電話,說我正在處理污染事件。你試試,警察是願意相信你,還是願意相信我這個有特別許可的進化者。」
「你是個壞人!」南雫瞳咬著牙,指著喬巡說。
「壞人……這小孩子一樣的描述是怎麼回事?南雫同學,你試圖陷害我的狠戾與惡毒呢?」
「我沒有陷害你!」南雫瞳大聲吼:「你都沒有碰我,我怎麼陷害你!」
她臉漲得通紅,「那些臭男人是想上我才被趕走的,是他們自己的錯!他們要是忍得住誘惑,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我才沒有錯!你不能這麼多對我!不可以!」
她渾身顫抖,蹲在地上身體報得很緊。
喬巡說:
「我不關心那些。南雫同學,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好好回答我。我立馬放你出去。」
南雫瞳蹲在地上抬起頭,哽咽地問:
「什麼?」
喬巡嘴角一彎,
「你是進化者,對吧。」
南雫瞳失神地跌坐在地上,嘴唇輕啟,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表現已經是答案了。
「讓我猜想一下。某一天,你突然獲得了特殊的能力,你很害怕,但你不敢跟別人說。這種能力困擾著你,讓你覺得自己跟其他人比起來是異類。你很討厭這種感覺。」喬巡說:「你的個人信息里的心理鑑定顯示,高一的你很優秀,樂於助人,大方友善,但高二變得沉默,害怕跟人交流,高三就變得乖張,易怒,缺愛。為什麼評估說你缺愛呢?大概是你很憎惡別人的友好親密關係吧。」
「你……為什麼知道?」
「猜的。」
南雫瞳蹙著眉,吸了吸鼻子。看得出來她想哭,但是忍住了。
喬巡當然不是靠猜。
只不過是在南雫瞳憤怒的時候,感受到了她身上微弱的精神痕跡,再結合自己多年的心理諮詢案例,總結出來的。
他為很多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諮詢過心理問題。這個年紀的他們,是情感和人際關係最活躍的時候,很容易因此出現問題。
喬巡沒有再逼問她其他問題。
那沒有必要。
他看了看旁邊的掛鍾,說:
「南雫同學,半個小時到了。你可以離開了。哦對了,你這個微型攝像頭我就沒收了。我記得,私裝攝像頭這種行為在日本是違法的。」
說完,他卸下辦公室門的「治陽」能量。
南雫瞳一言不發地站起來,將旁邊被自己弄亂的安撫床整理好,然後轉身離開。
喬巡嘀咕,還知道整理床單……
……
南雫瞳離開喬巡的辦公室,走了一段路,剛到樓梯口,立馬就兩個女生圍上來。
「瞳,怎麼樣了?」短髮少女花城晴美趕緊問,「那個喬老師,有把你怎麼樣嗎?」
金髮少女泉谷加奈子是混血兒,碧色的眼睛很惹目。她好奇問:
「瞳,你看上去怎麼像哭過?」
花城晴美瞪著眼說:「你不會被欺負了吧!」
南雫瞳一言不發地朝樓下走去。
「瞳!」兩人在後面追喊。
到了一樓,南雫瞳轉身大聲說:「他沒碰我,一下都沒有!」
說完,一個人大步離開了。
泉谷加奈子滿臉疑惑,「她怎麼了?怎麼感覺很奇怪啊。」
花城晴美說:
「瞳不一直都很奇怪的嘛。」她捧著臉,一臉呆呆的笑,「我就說嘛,喬老師肯定跟其他人不一樣的。加奈子,相信我,他肯定是個很棒的男人!我要得到他!」
泉谷加奈子挑起眉,「晴美,不是我打擊你,瞳他都沒碰一下,你更不可能了。」
「瞳太直接了,也許喬老師喜歡細膩溫柔的呢?用愛,我要用愛去感化他。」
「你好噁心。算了我不管你了,我要去找瞳好好問問。」
泉谷加奈子說完,書包往肩膀上一搭,朝南雫瞳離開的方向小跑而去。
短髮少女泉谷加奈子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她才不著急,知道瞳心情不好會躲到哪兒去。
下班的喬巡站在辦公室外的走廊上,看著下面三個相繼離開的少女。
他微微蹙眉。
也許,這個學校還有像南雫瞳那樣,覺醒了天賦能力,但不敢表現出來的孩子。
受制於規整的等級禮儀文化,許多日本人都很看重群體,不論是在職場,還是在學校,亦或者朋友小團體裡,為了合群往往得選擇壓抑一些不合群的習慣。
在「污染與進化者」的知識沒有得到很好的普及時,天賦能力對他們來說,是「不合群」的因素。
選擇隱藏是有情可原的。
即便是在禮儀文化不那麼規整刻板的共和國,選擇隱藏自己的進化者也不在少數,按照進化比率和在編進化者數量的指標看,約有三分之一的進化者選擇了隱藏。當然,這部分進化者往往又因為缺乏系統性的訓練,所以力量僅僅限於初步覺醒的程度。
就目前的國際數據,是更加注重個體的歐美地區進化者選擇展現自己的比率占多。畢竟,他們有根植於骨子裡的超級英雄思維。
下了班的喬巡沒有直接會宿舍,而是帶上自己的職工卡,到學校圖書館去了。
「書」的下落依舊沒有什麼頭緒。
但世界沙盤又在不停給他表示,「書」就在這個學校里。
「書」代表著「知識」。
也許,從直觀的角度去看待不失為一種辦法。圖書館裡很多書,儲存著很多知識。
盛岡中央私立高校的圖書館開放到晚上七點。
喬巡是五點半下班,所以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這個時候,圖書館裡有學生在看書、學習、做作業之類的。
進入圖書館後,他對自己進行了「偽裝」,變成普通路人的樣子。
他在學校現在算是名人,走到哪兒都有人上來打招呼,問這問那的,偽裝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
在書架之間穿行。沒有再像之前那樣,用「宰陰」去感受陰面。
而是懷揣著一顆求知之心,跟普通的讀者一樣,挑選書來看。
拿上一本書,到閱覽室,找了個偏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窗外的夜景沒那麼繁華,但四處點綴的燈光,也沒顯出什麼落寞來。
坐在這兒看書的時候,喬巡才有種回到了最初生活的感覺。沒有污染,沒有進化,一切都很尋常,每一個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連續不斷地上演著。
安靜且恬淡。
跟海上列車截然不同的生活。
看書看著,漸漸地,就進入了狀態。跟隨著書中文字的描述,遐想出一個文字世界來,切身地投入其中,全身心地體會。
喬巡安靜地坐在角落裡,認真地看著手中的《山茶文具店》。
風吹過他的臉龐,撩動劉海……
風……
風?
窗戶關著,哪兒來的風?
喬巡猛地驚醒過來,在非常短暫的一個瞬間裡,看到面前的書桌上,閃爍過一個螢光構成的圖案。
閃一下就消失了。
與此同時,拂面的風也消失了。
他站起來四處張望,「宰陰」全面蔓延逸散,沒什麼效果,再加上「貪婪」。「宰陰」的範圍和深度幾乎將整個閱覽室里里外外看了一個遍,連一粒灰塵都沒放過。
但是,沒能找到剛剛那閃爍一瞬間的螢光圖案。
那是什麼?
他沒有看清楚,因為消失得太快太快了。就是探頭舉目那一瞬間,就消失了。
或者說,從專心致志看書的狀態脫離的一瞬間,消失了。
是「書」嗎?
他無法確定,因為的的確確沒有看清楚形狀。
雖然沒看到,但這毫無疑問給他提供了一個線索。
不管那是不是「書」,起碼說明了,在這個圖書館,在這個學校,存在著會因為有人十分認真專注地讀書而出現的怪異現象。
這是什麼類型的污染事件?
喬巡隨後繼續坐下來看書,試圖再次把那個螢光圖案引出來。
但因為始終想著這回事,反而無法全神貫注地看書,沒法沉浸到書中世界。
即便他用「宰陰」調控自己的思維,用「交感神經毒素」控制身體的細微功能,也無法做到。
腦海中形成了對「螢光圖案」的認知後,就根本做不到完全放空思維。
即便他真的沒有去想這回事,潛意識也在「準備觀察」。
主動意識他能用「宰陰」和「交感神經毒素」調控,但潛意識……目前沒有特別的能力能夠做到。
人的潛意識本身就是不會主動表達的意識本能,沒有外在力量幫助,只憑自己的主動意識,幾乎是無法做到的。
連續試了好幾次,一直到圖書館閉館,都沒能成功再次引出螢光圖案。
喬巡沒再過分強求。
一條路走不通,除非沒其他路,不然還是不要死磕。頻繁地操控主動意識還容易產生負面影響,造成意識失控。
回到宿舍後,喬巡再細緻地對圖書館的遭遇進行了復盤。
總結出關鍵詞:
完全投入性看書,螢光圖案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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