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你的信仰,只是我們隨手捏造的道具(2/2)
「可,那是天庭本格的命脈啊。是我們神話的基石。」
至真上聖幽幽地說,
「倘若能成就起源熔爐,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真玄大帝退後兩步。他萬想不到至真上聖作為本格神話的執掌人,會說出這種話來。對於任何一個有限神話世界而言,神話體系,都是絕對不可動搖的關鍵基石。因為,任何一個神話體系的建立,都是伴隨著有限世界的演變,歷經萬般挫折的。
一旦體系崩塌,那將不復神話。嚴重的話,也許所有體系之內的神仙,將在瞬間,全部淪為群星。
「你……你是認真的嗎?」
至真上聖語氣縹緲:
「真玄,熔爐的鑄成,從來都是鋪就著無數屍骨的。」
真玄大帝瞳孔發顫,呼吸失衡,
「你就不怕體系崩壞,仙班眾跌落群星嗎?」
「可我們期待的,不就是群星閃耀之時嗎?」
「天庭的本格神話體系,一旦倒塌,將再無重建的可能!」
至真上聖毫不在乎,
「比起起源熔爐,比起崇高的使命,神話毫無意義。」
「你可是神話的執掌人啊!」真玄大帝滿臉的不可思議。
至真上聖說:
「真玄,你從來沒想過我在成為至真上聖前,是誰嗎?」
這一刻,真玄大帝心中好似丟失了什麼,他怔怔地問:
「你,是誰?」
這個問題,更像是真玄大帝對自己靈魂的拷問,對神話信仰的拷問。
至真上聖說:
「神話歷崩塌的前夕,我來到天庭。我主導了天庭本格神話的重建,主導了體系的塑造,讓仙界一舉超越所有的神話世界,成為現存的最大,最完善的有限神話世界。站在執掌人的位置上,我並不缺乏資格。也許,對你們而言,我只是缺乏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他看著真玄大帝問:「真玄,你是否在過去無數個日夜裡,期待曾經的玉皇至尊回歸呢?」
真玄大帝愣愣地看著他,
「我不曾期待。」
至真上聖可惜地說,
「那你的確應該期待的。因為,這份期待,不至於讓你就此陷入無法掙扎的絕望之中。」
真玄大帝終於意識到危機。他想要逃離這個空間。
但,當他試圖發揮力量時,卻不知道為什麼,無論如何也無法把身體裡的力量施展出來。就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身體內、靈魂里的每一個關鍵。
至真上聖沒有在意真玄大帝的表現。或者說,他早就想到了。
「真玄,你所信奉的神話,堅持的體系,其實,只是我們可以隨手捏造的東西。」
真玄大帝放棄了反抗。他嘆了口氣,終於還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在自己毫不顧忌地踏入這個他所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之時,此遭的悲劇就註定好了。不再做無謂的掙扎,他停下來,
「我們……」
至真上聖的目光變得十分耀眼,
「是的,我們……我從來都不是我。我只是那偉大與崇高凝視這仙界樹的目光。」
「在你之上,還有何人?」
「真玄,不要用這種像是在打探『靠山』一樣的口吻來詢及偉大與崇高。在這方面,你真的要比玉皇至尊差太多了。起碼,當初的他,是直面偉大與崇高的。」
真玄大帝悵然地說,
「所以,玉皇至尊,並不是敗給了你。」
至真上聖微微一笑,
「我很欽佩他。他直面偉大與崇高的勇氣,他大無畏的風險精神,他持之以恆的精神使命。我捫心自問,無法戰勝這樣一個人。但很遺憾啊,正如我們無法逾越宿命,玉皇至尊,也無法逾越偉大與崇高。」
真玄大帝的心氣,瞬間跌落至深淵。
他並不為自己被至真上聖所欺騙而悲愴。只因他所信仰的神話,不過是至真上聖及其背後所謂的「偉大與崇高」所隨手捏造的產物。
萬事萬物的消沒,都比不上信仰的崩塌。
他所堅持的一切,在這一切,化作了毫不起眼的塵埃,飄零在冷漠的有限世界之中。
至真上聖說,
「我也曾希望,能同你們共同見證群星閃耀之時。但很遺憾,事態的變化,不容我殘留這卑微的私情。」
看著真玄大帝灰冷的眼神。
至真上聖顯露稍許的憐憫。很快,這份憐憫變作了摧毀真玄大帝的利刃。他展開雙手,撐起寬大的袖子。如展翅的仙鶴一般,優雅而輕柔。
真玄大帝卻在這優雅與輕柔之中,被剝奪了本格符文,就此出列仙班。
本格被強行剝奪,等待他的結局便只剩一個:
跌落至群星。
閃爍之間,便消失在了仙界。被龐大的世界之力拋撒到遙遠的混沌之中。
從此,仙界再無真玄。
至真上聖將真玄大帝的本格符文,放置到龐大黑影之上。
他目光灼烈地看著黑影,
「熔爐啊,生靈的血與骨,是你最好的磚石。」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