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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最純粹的守護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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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衣禤目光顫抖,

「你也放棄了?你難道不是最純粹的守護者嗎?你跟世界意志的約定呢?」

「正因為跟世界意志有過約定,才要做這一切。」

「我想不通,這有什麼關係?」陸衣禤斂去長劍,低著頭,艱難地看著已經亂做一團的燁煌城。

安嫻的眼中,不再是全然孤高,多了些落寞,

「比起玉皇,我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我全然沒想過,荼毒仙界最深的,便是那位至真上聖。這是作為一個守護者的失職,是莫大的恥辱。我想著,我必須要做些什麼……必須要……踐行那份約定。在這之前,我理所應當割去我與天仙的關係,以免牽連更多了。」

陸衣禤怔怔地看著她,

「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必須要,揭開至真上聖的真面目,必須要讓他醜惡的嘴臉,曝曬在群星閃耀的光芒之中!」安嫻說著,從她身上不斷生長出金色的細長條紋。

這些條紋逐漸勾繪出複雜的氣象。

陸衣禤認得那些是什麼。那是世界意志所賜予的「第二本格」。整個天仙群體中,只有天武才擁有的本格符文。

這一刻,她知道,自己卑微的言語,無法再勸說安嫻。

因為,安嫻就是那種人……一旦做出決定,任何事情,任何人都無法去改變。

她只能問:

「天武一脈,該怎麼辦?」

安嫻微微望起頭,

「安漾的事,讓我想了許久。為了血脈意志,罔顧個人意志,真的值得嗎?現在想來,守護仙界,只是我個人與世界意志的約定,哪能將其施加到她們身上。世界越是龐大,個人越是渺小……似乎就越是應該有那麼一股力量,去堅守個人的意義。畢竟,我們與生俱來的本能便是渴求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望見些許星光。大概,對她們而言,我就是那漫無邊際的黑暗吧。」

陸衣禤說,

「為何到現在才意識到?」

安嫻指尖輕顫,

「衣禤,你說得對,我真的是個不肯承認自己失敗的人。我恐懼自我反省,恐懼對自我的審視,會讓我的堅持變得不純潔。越是做錯了,就越是要去否定自己的錯誤,似乎生怕所維持的那點什麼東西,會在承認錯誤後,消失不見。」

陸衣禤靜靜地看著她,

「所以,你很早就明白了,天武的血脈傳承是錯誤的。」

安嫻沒有說話。但她的神情已然替她說明。

大概這時候說一句「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就能狠狠地挫折安嫻的氣節。但那種事,陸衣禤是一定做不出來的,

「安嫻,我知道我勸不住你,也沒有資格勸你。但,希望你能明白,你所做之事,不是贖罪,而是對自己的堅守。也僅有這一份『堅守』,才能踐行你所遙遠天際的意義。」

說完,她從安嫻身邊掠過,朝燁煌城的方向離去。

安嫻低著頭,說:

「對不起,衣翾,我辜負了你。」

「辜負?你從不欠我什麼。向我道歉,只會讓我覺得你的確辜負了我。」陸衣禤澹聲說,「但,如果你要是有時間,從上到下,對天武一脈的所有人挨個道歉,那我想是可喜可賀的。」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會道歉的。」

說完,安嫻的聲音消沒。

陸衣禤勐地轉過身,安嫻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怔怔地望著流火飛旋的天空,許久之後才嘆了口氣,

「黃昏……」

……

支離破碎的天庭空間中。

幾乎已經沒有哪個常人,還能在這種遍地都是崩潰點的地方繼續待下去了,但,仙界樹大集群空間中,也不會有什麼地方,會在可預見的之後,比天庭更好。

不過,作為能力級別最低的人間,此時居然還是安然無恙的,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不僅空間壁壘完好無損,甚至愈發趨於穩定了。對於這種升起的現象,如今已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去弄清楚。

所以,不少人都選擇「下凡」,去避難。

一時之間,人間的凡人們,見到了一番盛景,萬千流光,從天而降,引發了一系列奇異之象。

大周,天運帝都小香廷的梅園子裡。

狐仙莊憐心,站在庭院中,望見此番盛景,即刻憂心忡忡。

作為曾經的真仙,她當然知道這些從天而降的流光是什麼。一個個,都是仙人。即便不再位列仙班,是「謫仙」,那也絕對不是小小的凡人能夠面對的。幾個謫仙,倒還好,人間能承受……

但那麼多,密密麻麻一片,人間承受得下來嗎?

莊憐心愈發急切起來。她雖然並不明晰仙界發生了什麼,但多多少少能隱約猜到一些,可能是發生了危機根本的大動亂。想到這裡,她更擔心了自己唯一的女兒藍君起來。

自上次一別,就完全失去了她的音訊。絲毫不知,她去了哪裡,要做什麼。

她倒是想做些什麼, 但……明明曾經是真仙,如今沒有本格,也算是個仙人,可卻什麼都做不了。現在,連去趟天庭都成了件莫大的難事。

卻在急不可耐之時,一道聲音在庭院外的月亮門處響起,

「請問,是藍君的母親嗎?」

莊憐心循聲望去,見著一眉清目秀,卻又鬍子拉碴的年輕人站在那裡。她疑惑問:

「你是?」

常言禮貌地點頭,

「在下名叫常言,是藍君的……朋友。此次前來,是差一些她的消息。」

莊憐心急忙上前,

「快請進。」

常言微微一笑,

「就不多麻煩了。只是說句話而已,馬上就走。」

「君君她,她在哪裡,還好嗎?」莊憐心完全表現了一個母親的關懷。

常言輕聲說,

「藍君姑娘暫且無法同你相聚。不過,請你不必擔憂,她一切安好。嗯……也許話有些失禮。她正經歷一件,你也許難以理解的重要之事。」他自嘲一笑,「其實我也難以理解。不過,這件事對她而言很重要,重要到……」他想了想,「大概是她一生最為珍視之事吧。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去完成。」

莊憐心茫然失措,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言語。

常言很能理解莊憐心此刻的心情。

因為,當他再也無法站在師姐身旁,與她共同遙望遠方時,也是這樣的心情。

不過,人生嘛,本來就是一條不斷與人告別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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