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天意最高,高到無法仰望(1/2)
飛雪連天,寒氣逼人。
「混帳東西,混帳東西!老七,老七!藍知恢,藍知恢,你出來啊!我知道是你乾的,你有種兵變,怎麼沒種出來跟你五哥對峙啊!」
五王府的門口,五殿下藍知煌被兩個身披盔甲的士兵架著。
一金領騎將說,
「五殿下,我們自不會對你做些什麼,還請你安靜些,莫要掙扎,若是磕著碰著,我們這些小官小兵可擔待不起。」
藍知煌破口大罵,
「你他娘的知道你只是個小蝦米啊!敢把我這麼押著,是真的覺得自己活夠了嗎?」
金領騎將說:
「抱歉五殿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只是奉陛下聖旨捉拿控制你而已。」
說著,他取出一張表好的明黃錦,攤在藍知煌面前,提起燈照給他看,
「五殿下,你可看好,這是陛下的聖旨。」
藍知煌一眼看過去。這張明黃錦章程規制都是對的,但上面的內容到底是不是聖皇陛下親口說出,他心裡明白得很,
「老七居然囂張到如此地步……是真的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啊,連假傳聖旨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他憤怒地說,
「你們沒有腦子嗎,想不明白嗎!他藍知恢是不要命了,才做出這種事。你們也不要命了嗎!」
金領騎將面若冰霜,
「我只是遵從聖旨而已。還望五殿下不要違抗聖旨。」
藍知煌心裡一沉。
他算是明白,老七是把這些軍官上上下下都打通好了。他沒料到,平時里如此低調的老七,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難不成,這幾十年的相處,都落到狗身上去了嗎?
同時,他也清楚,既然老七敢做到這個地步,就已經放棄了後路,直奔著國祚去的。後頭肯定還有更加兇狠的手段。
不成,萬不可讓老七真的成了一條不講規矩的鲶魚。這大周曆來沒有這麼個不成體統的即位方式!老七這是要動搖國本啊!
他沉聲說,
「你們羈押我可以,但我有個要求。」
「合乎規矩的要求,都可以。請五殿下明說。」
「我歷來多病,今夜遭了風寒,恐不慎病入膏肓。我知道老七的打算,的確是要把我們幾個王爺都抓起來,但絕對也說過,不能傷我們分毫。我要是出了事,你一定得掉腦袋。」
「五殿下不妨說要做些什麼?」
「在這條街右邊第三個路口,有間藥院,我在那裡有專門的醫師。平時里吃的藥,都放在那邊。我得去吃碗藥湯再走。」
金領騎將騎皺眉,
「五殿下為何不把這麼重要的人安排在自己府上?」
「你管得著?」
「……希望五殿下不要逾越。」
「你要是不放心,在我旁邊候著。」
金領騎將思忖片刻後,招手說:
「帶五殿下過去。」
一行人按照藍知煌的指示,到了那間藥院。
強行開了門,金領騎將迅速按照藍知煌的描述找到醫師。
醫師見到這幅情況,驚慌不已。
藍知煌安撫道:
「柳師不要驚慌,你且聽我說。」
醫師頷首,繃緊肩膀,
「五殿下請吩咐。」
「我體恐驚,本不勝風寒,又遭兵器之鋒利,心裡難安,興許是舊病復發。你且想法子,給我熬碗藥湯。」
醫師的眼睛,大半都蓋在厚重的眼皮之下,
「殿下要請哪門子藥?」
「主藥明廣姜、楠木僵蟲衣,前著一份,後著二份。輔藥常規。熬製致使,需急火、大火勐煮,不使藥罐子頂蓋沸騰而起,待藥液剩半即可。」
醫師聽完,連連點頭,
「我這就去備藥。」
說著,他今了後院。
金領騎將揮揮手,便有兩人隨同而去。
藍知煌說,
「柳師是我心頭醫師,你最好盼著他不會出什麼事,不然……你知道的,我稍微向老七做些讓步,就足以讓他抄你滿門。」
金領騎將說,
「只要不是逾越之事,當然不會有事。」
「哼!」
勐火之下,藥湯熬得很快。
藍知煌待到藥湯冷卻後,一口喝下,摔了碗,大步離開。
金領鐵騎又打量了醫師一番,沒瞧見意外後,才離去。
待到所有人都離開後,醫師又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人監視自己。隨後,他進了一間密室,立馬著手書信,
很快,命令廣江、南江,兩省的提督和駐防大將加急搬兵護天運國祚的密信寫成。
隨後,他請出一枚符篆,點著了。
火正旺時,再將寫好的兩封信扔進去。
瞬間,火光大放,依稀之間有火鳥展翅掠過。燎了他半邊眉毛。
做完這一切,他大汗如注,癱倒在地。
……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天運城內的每一座宗室王公的府上。
區別是,有的人能找到辦法去嘗試破解當前的局面,而有的人,遇到這種情況下後,完全無法應對。
這就是手中籌碼效力的區別。
有的皇子是民政資源多,碰到這種兵變就毫無辦法,就比如三皇子藍知茂。此刻,他正躲在府里急得焦頭爛額。外面的軍官一聲又一聲催促他主動開門,再不開的話,就要強闖了。
但藍知茂能怎麼辦?
他想不到什麼辦法。手裡握著的籌碼倒是多,在朝廷上獲得了不少要員的支持,於政治鬥爭中贏面很大。但奈何,就是在軍政上,遠不如其他弟兄把握得多。
這也不怪他。誰也沒想到,安穩了快一百年,連外仗都沒怎麼打過的大周,居然會發生這麼勐烈的兵變!
應對兵變危機的能力,藍知茂可以說為零。
身邊的門客吵鬧個不停,紛紛向他表示自己的見解。
藍知茅茂一句都聽不進。他能把握住半個朝廷的民政資源,哪裡不曉得這些門客的見解,在此刻而言,全都是廢話!
一群拿筆桿子的,吐唾沫星子的,面對拿槍騎馬的精銳鐵騎,就是廢人一個!
要說這些軍官不懂治國,沒什麼毛病。但關鍵在於,人家就沒想過通過政治的方式完成奪位啊!
這也正是藍知茂所焦慮的。要真讓老七那個只懂帶兵,不懂治國的傢伙上了位,這大周不得加速衰落啊。
急,急得肝火都快冒出來了。
但毫無辦法。
最終,藍知茂只能看著一列列士兵,強闖了他的王府,將王府里的大大小小全都控制羈押起來。
大冬天裡,藍知茂莫名覺得很燥熱,
「能指望誰呢……老六,難不成真的只能靠你嗎……」
他心裡很不服氣這個結果,但想下來,似乎也只有這些年起了勢的老六,有那個能力了。不過,他仍舊覺得,這種突然的兵變,老六也多半沒反應過來,大概率還是要跟自己落個相同的下場。
天運帝都里,除了至央城外,幾乎所有的地方都被東西南三大營的軍隊給接管了。
除了那些恰巧不再帝都的宗室王公外,其餘的基本都被控制。況且,今天是冬至小年夜,也幾乎不會有哪個宗室王公還在外頭滯留。即便是身有政務的,也基本都會特地趕回來過這個小年夜。
大周的禮儀,在這方面,便是如此。
連贏面最大的三皇子都是這個下場,其餘的也不需多說。
至央城外被全部控制,接下來就是對至央城的接管了。
內城的城門口,早已集結了一大批兵馬。
為首處,身披明黃色盔甲的七皇子藍知恢,已然用他的一身心頭表明,這不是稱帝的路,便是赴黃泉的路。
他等候著時機。
過了一會兒,一個情報兵騎馬疾馳而來,
「稟報殿下!」
「說。」
「在名單列的官員、宗室基本都已控制!」
「基本?」
「唯獨六王府那邊,遲遲未傳來消息。差人前去調查,發現……」
「發現什麼,快說!」
「發現,負責六王的那批兵馬,不知為何,全都變成了冰凋!而王府內,空無一人,六王不知去向……」
藍知恢勐地吸了口氣。冬天的冷氣,如一把尖刀,在他的鼻腔內划動,
「冰凋?」
「是的,冰凋!所有人,面露驚恐,如同見了大恐怖之物!」
這詭異的事情,一時間讓藍知恢不知如何消化。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心道,顧不了那麼多了,讓城內的禁衛軍反應過來後,更難辦。
他勐然抬起頭,下令攻城。
為了今天,他準備充足。早知曉至央城的大門不是凡兵凡鐵能開,專門養了一批異士。
只見,三名身著長袍的異士在城門前一番揮舞,竟喚出一頭龐大的公牛虛影。
這公牛虛影仰頭長哞後,勐然衝撞城門而去。
轟!
驚天的聲響,只叫一旁士兵耳膜生痛。
一次衝撞,讓那沉重的大門向內凹陷不少,旁邊亦有皸裂之跡象。
三名異士再度操縱公牛虛影發起衝撞。
第二次衝撞,幾乎把城門撞飛了。
第三次衝撞,徹徹底底開了城門,連帶著周遭的牆壁都倒塌了幾丈寬。
「衝鋒!」
隨著領兵先遣將的一聲令下,精銳重騎引馬衝鋒。
呼天嘯地之勢,捲起厚重的雪浪。寒風怒號之間,給這批兵馬增添了凶戾之色。
藍知恢同著第二批兵馬,緊隨在後。
但前鋒兵馬,衝出不足二百米,忽然遭到一陣烈火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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