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偉大意志所望見的「喬巡的一生」(2/2)
阿枯柏汗國探尋「戰爭種」的秘密、第一次直面神威、第一次身首異處、第一次死而復生,在爆發中尋求「暴怒」的力量;
重回海上列車,列車底層的起義,與阿格尼斯的相識,在一場「尋求解脫」的華麗演出中,望見半神,感受愛而不得的「嫉妒」;
幻長安之夜,管月的命之歸途,億萬斯年之流月印象,世界的污染源、進化途,在自我覺醒中,踏足「傲慢」的孤高之境……
從此,他踏上前往諸天萬界中的旅途。
在機械與真理的環世界中,等候未來的「氣象」,他見證了神話世界的覆滅與重生;
在「高山與圓月」的世界裡,收穫「靜止」,月之公主茉莉,是他留予世界的印象;
在絕望的世界末日,見證秩序的傾覆;
在腐爛惡臭的墮天使之境,窺見有限的秘密;
在華麗輝煌的天堂,感受「概念與具體」的結合,收穫一份「光」,收穫一份「統治」;
終於,踏上群星的歸途,見證宿命的高峰。在悲傷中,尋求內心的依靠與慰藉,在成為自我的艱難道途中,交付許下的承諾。
喬巡的登神之路,歸宿之路,從偉大意志的視角,原封不動地展現出來。
親身的二次經歷,讓他體會到何為「真實」,何為「存在」。
他邁過最後一道金色的長階,直面著偉大的意志。
他有一種感覺,只要自己擁抱那偉大的意志,就會知曉宿命是如何攻擊自己的,甚至,可以知曉更多……也許,其中還隱藏著最根源的秘密。
卻在他,要繼續前進時,一道親切的呼喚聲,在他耳畔響起,
「喬巡……」
他細細聆聽。
「喬巡……」
是余小書的聲音。
充滿著憂慮與緊張的語氣,讓他清醒過來。他恍然發覺,自己在這種真實的經歷中沉浸得太深了,差點就完全把這裡當成是真實世界了。
望著依舊孤獨,依舊深邃的偉大意志,他泛開緊蹙的渴求,離開了這裡。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去探尋最終的奧秘。
睜開眼後,他看到余小書的臉幾乎要貼到自己身上了。緊張與擔憂寫在她的眉眼之間。見到他睜開眼,她才長舒一口氣,
「你終於醒了。」
喬巡的確有種剛剛睡醒的感覺,
「過去很久了嗎?」
「你躺了快一天了。不過,沒事。我們在終點裡,沒有時間。相對於外面的有限世界,我們是靜止的。」
喬巡點點頭,然後嘆了口氣,
「很遺憾,我沒能找到清晰的感受。宿命的攻擊,並沒能給我留下直觀的感受。」
余小書並不意外,
「這就是宿命的無解之處。它來過,但卻留不住它,發現不了它。它始終都存在,卻又感受不到它。」
「所以,宿命到底是什麼?」
「我與宿命對抗後,完成了徹底的概念化,從此,成為了『世界』。而在我之前,還有第一座有限世界,但我並不知道它是誰,在何方。從我的視角里,宿命也許就是第一座有限世界,以最高的,不可逾越的姿態,管理著整個『有限』。」
「那,終點呢?終點是什麼。」
余小書說,
「唯有終點和未開墾的虛空,是宿命所無法影響的地方。虛空自然不用多說。至於終點……我從來不相信這是自然出現的。它表現出來的能力,以及造成的效果……像一種手段。」
《劍來》
「手段?」
「是的。」余小書語氣一松,稍微笑著說,「終點就像浴缸里的塞子,而有限世界,就是浴缸里的水。在我看來,最關鍵的問題在於,這浴缸是什麼。」
通俗易懂的比喻。
余小書緩了口氣,
「當然了,要讓存在於浴缸里的我們,去理解浴缸,本身就是一件艱難的事情。有能力拔掉浴缸塞子的存在,並不多。我現在不知道是誰,但當『他』出現時,終究會知曉的。」
喬巡點了點頭。余小書始終給他可靠的感覺,儘管她有時候顯得「遊戲人間」。
「對了,之前,你是怎麼回事?」余小書認真問,「我幾乎要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了。」
喬巡想,應該是他踏上登神長階的時候吧。
「感受不到我的存在?哪種層面上?」
「存在性的層面上。如果你徹底消失的話,那有限之中,關於你的一切痕跡,都會跟隨消失。這種程度上。」余小書很嚴肅地說明之前的情況。
聽上去很嚴重。
即便是被宿命解體,也達不到這種程度。
喬巡不由得蹙起眉。難不成,觸碰意識深處里的偉大意志,就等同於自我的消失嗎?
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他說,
「我只是很平常地回想而已。」
「這樣啊……雖然很困惑,不過,沒什麼事就好。」余小書不選擇多想,站直了,撐了個懶腰,然後說:「你就先留在這裡調養一下吧。雖然宿命烙印被依紅轉移走了,但意志畢竟受到過傷害。在恢復好之前,就別想其他事了。」
喬巡沒有反對,聽話地點了點頭。
「外面,是什麼情況?」
余小書說,
「起源熔爐的鑄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現在唯二不確定的分別是誰去點燃熔爐里的第一把火,誰去掌握『起源』。」
「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