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 人面桃花鬼（2/2）

「群星……超出了世界，但卻無歸處無往地……不過，月冬姐是怎麼回事呢？」

喬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回想著自己來仙界前，群星王良一拜託他的事。

當時，王良一說，要是他碰到了，理解了，便幫忙做了，要是碰不到，理解不能，那便算了。

現在看來，王良一說的那件事，應該就是跟藍月冬有關了。

藍月冬，一個愛看星星的人。

這讓喬巡不由得想，她會不會是王良四、策、閣道一、閣道二這四個「群星」之一呢？

對她的深層洞悉，並沒能解答這個疑惑。她的秘密，隱藏得更深。

「師叔？」

經由君君提醒，喬巡才發覺自己沉默得有些久了。他說：

「藍月冬不是常人。她要麼是某個群星在人間的一道投影，要麼是消退的意識在人間的轉世。現在看來，她對星空有著非常強烈的憧憬，應該也跟她原身是一個有限流浪者，是群星之一有關。」

「好複雜……」

「該知道的，遲早會知道。」

「算了……我還是關照好眼下吧。」君君悻悻然。

她將目光投向遠處的監牢，

「師叔，我是直接帥氣地闖進去，還是帥氣地熘進去呢？」

「闖進去吧。」

「師叔覺不覺得奇怪，這裡居然沒有一個活著的神仙……」

喬巡呵呵一笑，

「因為這裡沒有仙術，是世界之根照顧不到的地方。那些位列仙班的神仙，來到這裡後，比天仙還不如。身體裡的仙術會不斷逸散，直至完全清空。」

「誒，我的仙術怎麼沒有逸散呢？」

「因為，你用的是我給的方法修煉成仙的。我的方法，難是難了點，但勝在融會貫通的效果極佳。可以說，你修得的仙術就是你的一部分，不像其他神仙，只能說是借用世界的能量。」

「那豈不是更加說明我是個天才！」君君仰起下巴驕傲地說。

「不應該我是個天才？」

「師叔不是說了嗎，你的方法很難。但我只用了六年多就飛升成仙，我還不是天才啊！」

「……你開心就好。」

「嘿嘿~」君君正經起來，「不過，天庭就不怕關押在這裡的犯人逃走嗎？」

「呵呵，外面這道秩序崩潰帶，就是最好的監牢了。只能說你運氣很好，沒有見識到秩序崩潰的場面。」喬巡說，「那是我都只能逃的恐怖事件。」

「這麼嚇人嗎！」君君心裡一陣後怕。

「你真是心大，硬闖了過去。」

「別說了，再說，回去的時候我不敢過了。」

「好吧，剩下的交給你了。等你找到你娘親，再叫我。」

說完，喬巡又開始待機。

君君小聲抱怨，

「什麼啊，髒活累活全交給我……」

口上抱怨，動作可一點沒落下。

她迅速進入戰鬥狀態，精神十分集中。周圍環境裡的一切，全都變成她感官的一部分。

稍微的變化，都在她的感官中被放大到極致。

她化身為一道火紅色的光，直愣愣地沖向監牢外面的兩座神像。

兩座龐大的神像，瞬間甦醒過來。澹澹的螢光在它們體表形成。

隨後，持弓的神像腰背一動，彎弓。便在弓弦上，生成一道幽黑色的細長弓失。

弓失離弦後，速度極快。

君君完全沒反應過來，被射中了左肩。

幽黑色的弓失，在左肩炸開。並沒有出現血肉橫飛的景象，而是一個拳頭大的旋渦，在她肩頭形成。

她立馬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再往這個旋渦裡面跌落。而在旋渦裡面，隱隱傾瀉著讓她光是感受一下，就渾身發冷的幽芒。

這時候，喬巡的聲音響起，

「你只管前進，剩下的交給我。」

「好！」

沒有誰比君君更相信喬巡。

有了喬巡的話，她全然不顧自己遭受著旋渦的撕扯，直愣愣地往前沖。

與此同時，喬巡沒有閒著。

他很清楚，這兩尊神像的攻擊手段是什麼。

「概念」。

是的，與具體相對的概念。所以他才讓君君別管。因為以君君的理解水平，根本不知道概念與具體的區別，根本管不了。

神像的概念攻擊，讓他想起在地球，幫助五茂紗緒莉解圍時，所面對的那個概念生命——空洞行者。跟紗緒莉的神性，照見巫女曾侍奉同一個偉大與崇高。

空洞行者的攻擊，便是概念攻擊。

眼前的這輛尊神像，顯然是具體存在。但它們能夠進行概念攻擊，這儼然說明……它們只是工具，只是某種概念的象徵物。

具體是什麼概念……

那就要等打破它們後才知道了。

喬巡以惡魔的詛咒陰霾，覆蓋了它們的概念攻擊。應對概念攻擊的方式，早已在跟米迦勒戰鬥時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所以他說，米迦勒是他了解概念世界的「師父」。

君君是個長相清婉嫻靜的人，但她的攻擊手段可以說是相當暴烈。

在沒有後顧之憂了，她狂暴的攻擊，全部傾瀉到兩尊神像上。

炸裂，崩潰！

神像終究是用石頭、金屬堆砌出來了。再堅硬，也有極限。

一旦這個極限被不斷加碼的壓力所踐踏，那迎來的結果，就只有化作湮粉。

龐大與山的兩座神像，在君君的攻擊下，變作漫天的灰塵。在這個無風的環境裡，緩緩沉降。

喬巡忍不住說：

「你太暴力了。」

君君完全不覺得這是壞話，反而洋洋得意，

「我幫陛下肅清朝廷政治犯的時候，可是連骨灰都沒給他們留。」

「你還真是個天生的惡魔啊。」

「哼哼，依我之見，是敵人的話，那就必須要挫骨揚灰才行。我從來不留他們性命的。」君君一本正經地宣揚自己的理念，「師叔你想啊，明明是敵人，還非要費口舌去勸他們不要跟自己為敵，那不是品德高尚，那是不夠強大。在我看來，只要你夠強，那你就沒有敵人，全天下都是你的朋友。」

「……好一個人面桃花鬼。」

君君心滿意足地說：

「嗯，師叔也覺得我長得很好看，對吧！」

「你是全然不在乎後面那個『鬼』字啊。」

「聽不懂啦！」

君君神清氣爽地越過兩座神像守護的監牢大門，一步跨了進去。

喬巡則默默地用詛咒陰霾，將神像所攜帶的概念包裹了起來好好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