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6 南雫瞳,命里註定的苦痛(1/2)
苦海翻騰,了無生機。
漆黑的海面,同昏暗的天空,共同構築出了苦海「荒涼與淒寒」的氣氛。
整個苦海絕大多數地方都是漆黑的海水。那同墨一般的黑色,讓人懷疑在這裡翻湧著的到底是不是水。亦或者,是混雜了什麼污穢之物。
喬巡懸立在苦海上空,遙望遠方。
在苦海的正中央,長著一棵大樹。黑灰色的世界裡,唯有那棵大樹,顯露出昂揚的生機,蔥鬱的色彩,即便隔著很遠,都能讓人一望見,便無法去忽略。
那也許是苦海里唯一的生命了。
喬巡飛向那棵樹。
等到近了後,他才更加直觀地感受到這棵樹到底有多大。其膨脹在海面上的根須簇幾乎形成了一座小島。大樹的軀幹並非是筆直的,而是像嶙峋的峭壁一般,凹凸窮極,乾裂的樹皮,張顯出十分沉重的年歲感。
這顯然是一顆年齡非常大的古樹。
但正是這麼棵古樹,有著枝繁葉茂的樹冠。龐大的樹冠,覆蓋的範圍堪比一座人間城池。濃郁的生機氣息顯露著正值壯年的意味,又全然不讓人覺得它是棵年歲非常大的古樹。
喬巡站在繁多根須的某一根上,抬頭仰望。
樹很大,大到站得太近的話,看不出來這是棵樹。
一道聲音在喬巡身後響起,
「這棵樹名叫『幽冥』。同它的名字,曾是用來接引生死輪迴的存在。」
喬巡迴過頭,眼神止不住地變化。他眉頭輕微發顫,
「依紅。」
依紅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的她,不張揚氣息的話,就是個性格內向甚至有些陰暗的女高中生形象。張揚氣息,便是乖張狠戾的半瘋癲怪物。但現在……她的長髮變成了紅色,些許凌亂,但更添美感,皮膚染著一種病態的慘白,無光無色,整個人看上去既柔弱又嗜血。然而這種不協調的矛盾感,從整體上看,卻有種異樣的美感。
只不過,這絕對不是讓人願意靠近的美感。而是只能遠遠觀望。
如果不是她那熟悉的聲線,以及標誌性的豎童,喬巡絕不會認為她就是依紅。
依紅並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繼續說:
「不過,自從天星更替後,它便只是棵樹了。」
說完,她從喬巡旁邊走過去,輕步向前。
待到她的背影快要被濃霧所完全覆蓋時,喬巡才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依紅走在前方,語氣朦朧,
「有什麼疑惑都可以問,我會盡力解答。」
喬巡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後,問:
「你為什麼變成這樣?」
依紅回答,
「我跟你說過。我的本質是妖,只不過,因為一些暫時沒能揭曉的原因,變成了人,現在只是在重返妖途。」
「你本來是什麼樣?」
「一隻眼睛。我的左眼,就是我的本質。」依紅腳步落地無聲,輕飄飄的。
喬巡有種不太舒服的感覺,但說不上來為什麼。他問:
「那隻眼睛,具體是什麼?」
「不知道,我正在尋找答桉。」依紅說到這裡,轉過頭,露出微笑,「你不太喜歡我這個樣子嗎?」
她有著笑的神情,但卻沒有笑的感覺。
喬巡搖頭,
「不太喜歡。」
「真是很直接呢。但是,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依紅說,「很抱歉,總是讓你看到難看的一面。」
「不影響。」喬巡隨口說。然後,他問:「你來仙界做什麼?」
「仙界,是群星最終的歸途。要說的話,我是群星之一,你也是。所以,你不該問我我為何來仙界,而是,為什麼仙界會是群星最後的歸途。」依紅悠悠說著。她稍稍停下來,望向遠方的苦海,血紅色的凌亂長發,向後揚著。
「為什麼?」喬巡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是群星之一。
他之前思考「群星」時,一般都是下意識把自己排除在外。
依紅說,
「因為,其他任何一個有限世界,都不具備成為群星歸途的資格。」
喬巡皺眉問,
「群星為何一定要有歸途?」
「宿命。」
「宿命?」
依紅繼續向前走。她的身體並不清晰,看上去就像是一幅寫意的畫,除了看得出來色調是紅色的以外,便分不清楚什麼了,
「宿命……有限世界悲劇的源頭,殘酷的最初規則。我無法用言語去將它表述出來。但一定要理解的話,大概便真的是神叨叨的『有因必有果,一切都虛妄』的那一套吧。」依紅說得很模稜兩可。但她的樣子看上去並不是不想說得清楚一些,而是實在難以說清楚。
「你是有著『宿命論』這個能力。」喬巡提起他比較在意的事情。
依紅點頭,
「嗯。這也是我會來到仙界的最直接的原因。因為宿命論,我來到這裡。」
喬巡語氣微微一沉,
「莊憐心的事情,我大概不用多說吧。」
「你應該對此有些疑惑。」
「是的。我想知道,你製造這麼一樁事是為了什麼?」
依紅說,
「你顯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專門找我。」
「果真是為了攪亂天庭嗎?」
「嗯,不過,這只是一個誘因。」依紅的語氣始終沒什麼變化,眼神也始終帶著某種說不出的低沉,「那個起源生命,才是一切的關鍵。」
喬巡沒急著詢問關於起源生命的事情,而是問,
「你原本打算怎樣破除人間跟天庭的分隔?沒有我的話,你會怎麼做?」
依紅轉過身,正面對著喬巡。她很認真地看著喬巡,
「你就是我的手段。」
「我?」喬巡心中立馬湧起一種非常顯然的割裂感。他第一次感受到事情逐漸開始不受控了,「為什麼?」
依紅一步步靠近喬巡,凌亂的紅髮飄搖得厲害,
「我知道你會來仙界,我也知道你會想辦法打破人間跟天庭的分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準備的。我為你搭建好了舞台,餘下只需要你表演即刻。而你的表演,也非常精彩,完全不露破綻地造成了此刻天庭的大亂。」
喬巡目光震爍,
「但,你為什麼知道?」
依紅笑了起來。這次,她是發自真心的笑。眼神、表情以及感覺,都是熟悉的她,
「因為,宿命論啊。宿命,造就了這一切。」
喬巡懵住了。
依紅伸出手,輕輕握著他的雙手,閉上眼,一句話都沒說。
一種感覺,在喬巡心頭漸漸湧起。
漸漸地,他理解了依紅所說的「宿命,造就了這一切」是什麼意思。
那是有限世界的悲劇,是無法避免的歸因。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