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無法自證的僵局(2/2)
「師叔,你一直都像這樣嗎?」
「什麼?」
「我是說,除了我跟小言,你還欺騙過多少人的感情。」
「很多。」
「很多?」
「他們最後都怎麼樣了?」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我沒告訴過他們。」
「誒,那師叔為什麼只對我挑明了呢?」她眼睛一亮,「果然在師叔心裡,我是特殊的!」
「只是因為你察覺到了,並且問了出來。他們要是問的話,我也會如實回答。」
「……師叔,難道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在你的一生里,就沒有真的在意的人?」
「有。」
「在哪裡?」
「遙遠的地方。」
珺珺望起頭,
「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人,你才會真的在意。」
「珺珺,你太敏感了。事實上,你完全可以像履行契約一樣,完成我們的約定就好了。沒必要,那麼在乎這件事。」
「師叔也未必是全能的,我想。起碼,你不知道我為什麼非得問個明白。」
「我確實不理解。」
「師叔造就了現在的我,卻又無法理解現在的我。這難道不說明,師叔從一開始的計劃就是錯誤的嗎?」
「也許吧。」
珺珺說,
「我依舊覺得,師叔是在乎我的。只是,你自己也陷入了某種無法自證的僵局中。」
「僵局……」
「是啊,這說不好,是師叔的弱點呢。你的自我主張,跟你的潛在思想不匹配……雖然我也無法證明這種情況。但我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
「師叔有沒有喜歡的人?」
「哪種喜歡?」
「嗯……娘親對陛下的那種喜歡吧。」
「我無法回答。」
「無法回答就是有咯。」
喬巡覺得這話似曾相似。貌似辛漁和余小書都說過。
難不成,女人在這方面的見解,不分時空和文明,只關乎性別?
珺珺接著說,
「我所接受的傳統教育中,門當戶對,是男女之間姻緣匹配的關鍵。我一直覺得人間沒有配得上我的人,所以,我從來不知道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師叔能告訴我嗎?」
「……不能。」
「那師叔所接受的姻緣教育是怎樣的呢?」
「自由戀愛吧。不關乎身份、民族、社會地位、性別甚至是種族……只關乎個人的喜好。」
「個人喜好?」
「簡單的『我喜歡你,你喜歡我』。」
「哦……這樣的話,說不好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嗎?」
「誒,這麼快就知道了?」
「珺珺,你那麼在意我對你的感情真實與否,又非得認為我其實是在乎你的。不已然說明一切了嗎?我又不是白痴。」
「那我這樣會不會顯得很可憐啊。」
「什麼?」
「喜歡上一個這麼絕情的傢伙,難道不可憐嗎?」
「……反正我不會同情你的。」
「連同情都不願意施捨一點嗎?」
「我要是同情你的話,你就顯得更可憐了。」
「……師叔,這種話就別說出來了啊。說出來了,我就真的更可憐了。」
「我不會騙你的。」
「這真是最傷人的話。」
「但你看上去並不怎麼難過。」
是的,靜靜湖面上,倒映著的珺珺的臉,顯露著平常的嫻靜。她吸了吸鼻子說,
「說不好我是故作堅強呢?」
「然而並不是。」
是不是故作堅強,喬巡明白得很。他所感受到的珺珺的情緒,就是很平常,甚至有那麼一些「討趣」的感覺。
他都有些懷疑,這個傢伙的心態真的那麼好嗎?
全然不會被打擊到的樣子。
「嗯……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師叔來仙界,到底是做什麼的。」
「找人。」
「對你很重要的人?」
「嗯。」
珺珺笑了笑,
「居然還真的有你在乎的人啊。那我可要好好見識一下才行。」
喬巡沒有說話。
事實上,他即便完成了對仙界的洞悉,也依舊沒能找到南雫瞳。唯一的蹤跡,還是珺珺母親給她講的故事裡出現的那個「年輕女子」。
至於呂仙儀。他已經明確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只是,現在並不是去見她的時候。
還有另一個問題,尚待研究。
那就是,占據天庭大量仙班之位的那個存在,跟他意識深處的偉大存在,有什麼關聯。
他想,這也許是最接近自己身體裡最大秘密的時候了。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