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七章（2/2）

「我恐怕早已經被人宰殺下鍋，連皮帶骨煮著吃了。」

「那一年的大旱，我也是印象深刻。」姒元順勢坐在黎雲夢的身邊，伸手將她抱在懷中，平靜說著話語：「當時的你，還在百越那邊，已經算是非常幸運了。」

「至少百越那邊因為地理地勢的原因，旱情並不怎麼過於嚴重。」

「真正嚴重的地方，是在中原這邊。真正的赤地千里，白骨盈野，放眼望去，整個天地間死寂一片。」

「看不到絲毫生命的跡象，見不到任何植被的存在。」

「就像是真正置身於一片死寂荒涼的末日地獄中。」

「你知道嗎，那個時候，因乾旱而死去的屍體，幾乎遍地都是。密密麻麻的屍體腐爛所散發出的屍臭氣味，近乎讓人窒息。」

「甚至許多勉強煎熬的活人，因為屍臭與屍毒，被影響的接連死亡。」

「緊隨而至的瘟疫，更是瘋了一樣在大規模屠殺。」

「而還活著的人，為了搶奪活命的東西，不惜到處發動戰爭，劫掠搶奪別的國家的東西，來為自己國家延續活命的希望。」

「戰爭，天災，人禍，那個時代混亂至極。」

聽到姒元口中簡略提起來的話語，黎雲夢能夠想像到那種慘烈場面。

恐怖天災，近乎滅世。

而且還不止一種天災降臨，那是多種天災齊出。

更有因天災而出現的人禍。

她當年所在的百越那邊，本身就靠近大海汪洋，降雨量非常充沛，原始森林幾乎到處都是。

即便如此。

依舊在乾旱的影響下，頻頻出現易子而食的慘烈景象。

更別說乾旱災情更加嚴重的中原地帶了。

「有時候，我們能活到現在，真的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熬過了不知多少次天災與人禍。」

黎雲夢安靜依偎在姒元的懷中，心中充滿了感慨。

低聲喃呢著話語。

「最開始的時候，我心中其實非常怨恨我這一生的親生父親，恨他為何要將我送出去，與別人易子而食。」

「選擇犧牲我，只為了能夠讓二哥苟且偷生活下去。」

「但隨著經歷的越多，我才越能理解當年做出這種決定的時候，他們自己其實也不好過，忍受著非人的痛苦與折磨。」

「對於他們的怨恨，也在不知不覺中削弱消失。」

「所以呢？」姒元低頭，看向懷中的黎雲夢，好奇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尋找你二哥？看看他現在是否還活著？」

「不必了，雖然我心中已經沒有了多少怨恨，但並不想和他們有什麼牽扯。」黎雲夢依靠在姒元的胸膛上，低聲喃呢道：「選擇犧牲我，換取他們活命的機會。」

「就當是我已經償還了這一生的生我之恩。」

「從此之後，他們是他們，我是我。以後誰生誰死，就看各自的造化了。易子而食，傷我太深。」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姒元看著手中的空酒杯，意有所指道：「在這個時代，能夠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

「以前的事情，無論遺憾或欣喜，終究已經成為了過去。」

屈指輕彈，手中空酒杯凌空飛起。

精準落入到桌面上。

「夜色已深，我們該入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