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 去遠方(1/2)
狂歡的夜晚持續了很久,直到凌晨五點半左右才陸續散場,舞池逐漸冷清,服務員從幕後走出,打掃狼藉般的酒場。
該回家了。
西子月和繪梨衣從高天原的後門走出去,剛好片片雪花落在她們兩人的鼻尖上,融化成冰涼涼的濕漉感。
「下雪了?」繪梨衣將本子就給西子月看,眼裡透著興奮。
東京是個不怎麼下雪的城市,就算有雪,也會等到十二月份,冬天最寒冷的時候才會象徵性下上那麼一場雪,但並不會堆積起來,很快就會融化。
但現在僅僅才十月末期,就開始下大雪了,而且似乎還下了好一會,路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霜,仿佛白色的天鵝絨,汽車在上面拉出醒目的車痕。
「也許下次出來,可以打雪仗。」西子月伸手去觸摸雪花。
「我知道下次出來,該去哪裡了。」繪梨衣點點頭,目光堅定。
「去哪?」
「一個叫梅津寺町的地方。」繪梨衣寫。
「那是哪裡?」西子月詫異。
「在四國,一個能看到海的地方。」繪梨衣認真地盯著西子月的眼睛。
想要看海的話,東京灣都夠了,為什麼非要去這個地方看海……也許是路明非曾帶她去過吧。
果然,她想起來了些什麼,在剛才那場花票的大雨中。
無論是蛇岐八家的黑道千金,還是卡塞爾的新科選美冠軍,委實都不是能在夜場公開露頭的身份,繪梨衣推開包間大門的第一時間,西子月就應該把她拽回來。
但人總會有那麼一兩個情緒翻湧的瞬間,在你保持理性之前,它們就已經先動了起來,就像路明非心聲中說的,眼淚流下的速度快到來不及悔恨或悲傷。
總之,西子月沒有將繪梨衣拽回來,而是就這麼看著她的背影走向舞池中央,朝著那些花瓣伸手,像是頭一次見到大海的孩子,忍不住去撫摸海浪。
「我會想辦法帶你去的,但得抓緊時間,那裡很遠。」西子月說。
「知道。」
今夜的行程就這麼結束了,座頭鯨開車將她們重新送回那條小巷,她們再找機會重新鑽進下水道,原路返回源氏重工,回到繪梨衣的臥室。
返程的路甚至比出逃時更刺激,雖然才早上六點,但這群黑道社畜們已經提前上班了,好幾次她們倆人都在走廊上與別人擦肩而過,甚至同乘電梯。
在冥照的領域下,兩人前胸貼後背拱回了臥室,整個人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安全上壘。」繪梨衣表示。
「暫時再見,到時候聯繫。」西子月揮手道別。
她在源氏重工里被安排了別的房間,不能每晚都住繪梨衣那裡,畢竟她的言靈是鑰匙這事源稚生也明了,如果真讓她倆待出感情,雙雌夜奔是遲早的事。
可他沒想到,能早到這個地步。
繪梨衣也揮手,看著門縫咿呀咿呀地合上。
今晚所發生的一切對於她而言就像一場仙德瑞拉的夢,她得回味很久才能回到現實。
半夜出逃……牛郎店……好朋友……以及某個人……
每一份回憶都像珍貴的寶藏,值得永遠留在心中。
就這麼想了很久,她又從榻榻米上爬了起來,將自己的玩具箱從壁櫥下方拖出,將它們一一翻到了出來。
這是一箱很普通的玩具,從小黃鴨到芭比娃娃再到奧特曼都有,相當大雜燴,打包在一起未必能賣到3萬日元,但她就是視為珍寶。
不久前愷撒拜訪蛇岐八家時,也給她捎了一份迪士尼全套,夠把這箱玩具買上好幾十遍,不過繪梨衣對它的興趣並沒持續多久,就放在角落裡吃灰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唯獨這箱玩具那麼重要,每次她睡覺前都要確認一眼這些玩具是否還在,像是生怕一個夜晚過後,它們就都消失了。
已經有個曾經留在上面的重要名字消失了,如果它們再跟著一起消失,那麼那個人就永遠找不到了。
「Sakura,我會找到你的。」她十分小聲地說,像是說給小黃鴨聽。
……
……
中午,天空下著雨夾雪,寒徹的風拍打在大廈的玻璃窗上。
醒神寺內,源稚生正對著一份剛提交上來的文件犯難。
這是一份由學院本部提出的出征北極圈人選方案,其中也包括了數位蛇岐八家的人員。
在他們的計劃中,這些人將會是第二波被投放至北極的力量,加大對利維坦的圍追堵截力度。
令源稚生感到難以抉擇的是繪梨衣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她也被選入了北極遠征軍之中。
「如何?這份方案很有趣吧?」伊莉莎白坐在源稚生面前,撲騰著小扇子,笑不露齒。
「有趣歸有趣,但也很難讓人同意。」源稚生說,「確實根據血統強度來看,繪梨衣才是我們這裡的最佳人選,她比我更強,但北極對她來說,似乎太遠了些。」
「其實也並不遠,就算坐船也就是一個星期的事,醫療方面也不用擔心,你們可以派一個醫療隊伍隨行,更何況她與西子月關係還挺不錯的,到了那裡她還能結識更多的玩伴......果然還是放不下心,讓上杉家主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嗎?」伊莉莎白說。
源稚生不可置否地點頭:「沒錯,雖然我覺得以前對她的教育方法是錯的,但我也依然想不出更好的方......畢竟我是她的哥哥,總得對她的安全負責。」
「能夠理解,誰都不希望親人上戰場,更何況是珍貴的妹妹。」伊莉莎白說,笑容動人,「如果是個混小子,那就不一定了。」
「洛朗家主,你怎麼看這件事呢?」源稚生的目光落在這份文件上,百感交集,「假如被選中上戰場的是你最親近的人?」
「我不知道,但我會儘量做出最勇敢的決定。」
「勇敢麼?」源稚生無意識重複著。
「勇敢,才是一個女孩子最強,也是最高貴的美麗,我建議你不妨試著相信一下她,她沒準會為你帶來奇蹟。」伊莉莎白鄭重道。
奇蹟,又是一個讓源稚生動容的詞,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奇蹟,但他的確渴望奇蹟很久了,如果它能降臨在繪梨衣身上就再好不過。
但想了想,他冷靜地搖頭:「別說傻話了,我現在已經過了熱血沸騰的年紀,繪梨衣是怎樣的女孩,我當然清楚,她......膽子挺小的,不太適合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雖然他一度想點頭同意,但關鍵時刻各種奇怪的腦補畫面出現在了他面前,比如繪梨衣到了北極之後,冷得不行,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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