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 晚上好,晚安(2/2)
雖然她們現在遭到戒律壓制,但萊茵終究是滅世級言靈,搞不好能拿這個直接內部幹掉莉莉絲。
可是......真的能這樣?
那次真的是個奇蹟嗎?
她真的釋放了萊茵,並存活下來嗎?
曾經屢次在夢中閃回的片段再次出現在夏綠蒂面前,怪物相互廝殺,死亡的聖歌在迴蕩,只是那聖歌的聲音不來自於自己,而來自其她人......西子月。
夏綠蒂皺眉,無意識地捂住額頭。
每當她產生想使用萊茵的念頭時,這些不協調的記憶碎片都會湧上來。
仿佛是在用某種很溫柔的方式告訴她不要使用萊茵,否則後果會無法挽回。
「不要動用言靈。」零也強調。
「我知道,否則我們都會死,那沒什麼意義。」夏綠蒂冷靜下來。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活下來......即便我們在這裡被殺死。」
零說著耐人尋味的話。
妖異的圓月之下,血色逐漸蔓延。
大量龍血瓢潑濺灑在積雪上,高溫瞬間將其融化,形成乳白色的水汽。
西子月的喘息越來越沉重,視野也越來越模糊。
她身上的傷口也不少,衣裝也向大破更邁一步。
從剛才到現在,她到底揮出了多少刀?三十刀?五十刀?還是一百刀?她也記不太清。
但砍掉的警衛還是能數清的,因為它們的屍體就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大概十五具左右。
每具屍體都呈現出相當高純度的龍化,和死侍的不同之處在於他們一點也不畸形扭曲,從骨骸到體型,再到鱗片與利爪,都凸顯著高等生命的尊貴。
即便是死後,它們的屍體也依舊充滿神聖,仿佛壁畫中所描述的魔鬼,滾燙的鮮血順著傷口流向大地,形成地獄的赤川。
「精彩,實在是精彩,老實說,我有些迷上你了,入侵者小姐,尤其是你現在的樣子,怎能不叫人憐愛?」馬迪亞斯大力鼓著掌上前。
「但可惜,到此為止了。」
說著,他撩起軍裝的下擺,從腰間取出一隻短匕首,看樣子他是準備用這把短刀一決勝負。
「那把刀......」西子月看著那把黑曜石般閃爍的匕首,總覺得這玩意在哪裡見過。
在夢境刺殺中,莉莉絲本體所使用的那一類武器。
那把能對她現實本體造成傷害的武器。
「也許你並不知道,你們在這個世界並不會真正死亡,只會出局,但是......用這把武器就不一樣了,它是的的確確能殺死你們。」
馬迪亞斯出刀了。
作為精英次代種,他動起來的一刻速度遠超其他警衛。
來不及防禦......大量失血的情況下,西子月根本無法追上這一擊的速度。
伴隨那股裹挾在匕首上的勁風撲至眼前,西子月的視野一度短暫失明。
但失明過後,她並沒感受到疼痛,也沒看到鮮血。
她聽到了馬迪亞斯悽厲的嚎叫。
寒徹的夜空下,黑色的氣息如妖狐的尾巴那樣舒展,仿佛月亮都被染黑了。
馬迪亞斯,渾身上下正在結冰,動作定格在他即將用匕首刺入西子月心臟的一刻。
黑色的冰晶,代表水元素的最高煉化。
視野徹底恢復後,西子月愣住了。
卓伊拉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前方,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馬迪亞斯的額頭上。
「退下去,誰允許你這樣做?」
她用不屬於自己的可怕聲音開口。
西子月看不到馬迪亞斯的表情,但想來應該很難看。
那些黑色的氣息乍一看其實只是細小的冰晶顆粒,它們遍布在天台上,僕從般尾隨在卓伊拉身後,看上去就像她的尾巴或觸手。
它們捕捉住每一個尚能行動的警衛,另其在極寒的地獄中死去。
這群純血龍族,就這樣死得毫無抵抗力。
「卓伊拉......」西子月睜大著眼睛,極寒地獄的天台上,她是唯一被赦免的人。
類似于歸墟的視覺扭曲效果出現了,破碎的月亮,破碎的天空,破碎的建築,在這混沌的視角下,卓伊拉是唯一完整的形象。
她緩緩轉過身來,側望著西子月,金色的眼神說不出是寒冷,還是觸動,亦或只是孤獨。
和西子月那次在夢境刺殺中見到的一樣,妖艷的刺青、花紋、宗教符號,說不清的詭異蔓延在卓伊拉的面容上,既聖潔無比,又充斥死亡的氣息。
她已經有半張臉被這些刺青覆蓋了。
「果然,你是海洋與水之王......本體嗎?」西子月用疲倦的聲音說,透著陌生的距離感。
果然,她剛才就應該鬆手才對嗎?
談不上悔恨,只是覺得有些難過而已。
像是認出西子月是熟人一樣,卓伊拉那張冷漠的臉上突然多出一絲熟悉的笑意。
「晚上好......晚安......」她的聲音又變回了本音。
留下這句問候後,她靠著牆壁,緩緩沉靠下去,最後舒適地躺臥在雪地上。
所有黑色的結晶消失,像是發生了一場魔法般的蒸發。
整座城市那愈發崩壞的氣息也戛然而止。
暴風雪停歇,海水靜靜退回海岸線,露出風景宜人的港口。
西子月僵持好久的神經也一絲絲鬆懈下來,整個人坐臥在雪地中。
詭譎的寂靜降臨在暴雪過後的城市,只有風聲在耳邊嗖嗖刮動。
卓伊拉當然也恢復了原樣,她那棕色的肌膚上依舊光滑如初,眼睛闔得很安詳。
西子月定定地望著對方。
今夜的一切,仿佛就這麼結束了。
------題外話------
感謝我不是阿蒙的700打賞,比——算了,這個不用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