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 武器(2/2)
在元素亂流的作用下,幾乎一切的電子信號都被隔開了,她失去了與諾瑪和伊莉莎白的聯絡,只能自己尋求突圍辦法。
溫妮絲蜷縮著躺臥在遊艇中,海水和雨水涌了進來,淹沒了大半個遊艇,她的全身都浸泡在冰冷的水中,溫度不斷降低。
「西子月,還記得我之前有一次和你說,不如我們一起逃跑掉算了吧.......」她抱緊著肩膀,蒼白的嘴唇微微蠕動。
還真有這麼一件事,那恰好是西子月血統覺醒後的第二個晚上,她們倆個還一起愉快地交換了零食,用裝名貴紅茶的杯子裝可樂,生活別提有多滋潤了。
真是見鬼,自己當時面對這個問題愣住了,沒有第一時間作答,溫妮絲很快講起了別的事,把這個話題嘻嘻哈哈地跳過了。
如果自己當時立刻點頭了,會有不同的結果嗎?
「記得,我現在正是來履行當時諾言的。」西子月壓著情緒說,一遍遍地在水中發力,在雨水的沖洗下,她的整個人都是亮晶晶的。
「一個月之前得知你能提前離開,其實我心裡還是蠻高興的,起碼......起碼你不用留在這裡了。」溫妮絲輕聲開口。
「可別對我說你一個月之前,就在做噩夢了,夢到了今天的事。」西子月在嘴角拉出了一絲樂觀的笑意。
「因為你和我很相似啊,同樣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誰,就像老嬤嬤當時說的,大家來這個島上都是找愛情的,可偏偏我和你沒有,所以我們兩個才能成為好朋友。」
「現在也是好朋友,將來也會是的。」西子月的情緒漸漸有些低落了。
「我當時還什麼都不記得,只覺得自己可能有個不好的結果,所以擔心你和我的結果一樣也不太好,因此聽到你能走,我很開心。」溫妮絲轉了個身,趴在了船尾,與西子月對視......像是坐在你前排的同學忽然把身子轉了過來,也許是在要答案。
「可你當時也說,到時候記得找你一起玩。」西子月忽地停下了動作,倆人在雨冰交加的海面上對望。
「原來我還說了這樣的話啊......潛台詞,也許是希望你把我一起帶走吧。」溫妮絲臉頰在雨中格外清晰,淡金色的髮絲似乎是方圓幾公里唯一有溫度的顏色。
「我現在正在幹這事,要走當然一起走。」
「謝謝你,可我還是希望你一個人走,如果只有你一個的話,逃走的機率應該會很高吧......」
這對話西子月已經有點進行不下去了,對方的每個音節都讓她有種破防的感覺。
她的頭開始發痛起來了,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無名的火焰從那裡湧出,灼燒著她的神經。
這一路她瘋狂地在回憶,在自己過去的十七年人生中,會不會也有這麼一條純血龍類用鮮血在她的額頭上烙下了詭異的符號,把她當做早已鎖定的食物存放在這座島上。
如果有的話,對方到底是誰呢?黑王尼德霍格?亦或是那個神棍無比的路明非?還是別的什麼勢力?
她有點想暴走,可惜在她的技能面板上,似乎並沒有這個技能,不能突然變成獸性大發的小白兔,突突突地就把即將登陸這座島嶼的龍類幹掉。
「西子月,保持冷靜。」
伊莉莎白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像是一道撥開烏雲的神啟。
西子月霎時回頭,發現對方的身影的確站在了光中......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光白色,如同虛幻的夢境。
「你現在身處元素亂流之中,通訊設備幾乎失效,我正在用我的言靈,序列號104的夢境花園與你對話,成本很高,得長話短說。」伊莉莎白語速很快。
她講述起了愷撒小組從烏諾維奇口中得知的秘密,獻祭地、新娘、息戒、祭壇封鎖等等......
西子月聽得目瞪口呆,原來這座島是個這麼兇險的地方,上面的女孩每時每刻都在遭受深埋在地下的鍊金矩陣的滲透,這簡直是在核電站旁邊開學校!
「預計息戒很快就會登島,可還好有你在。」
「我覺得我在這座島上是個壞消息......對我而言。」西子月的情緒有些低落,眼眉微微下垂。
「不,你在這座島上就是個好消息,這樣一來你就能守護這座島上的所有人了,包括那個即將被當做祭品綁上十字架的女孩。」伊莉莎白似乎又回到了昨天晚上,那個在後方信誓旦旦宣稱「諸神註定一死」的女將軍了。
守護這座島上的所有人,聽上去是個天方夜譚的任務,看到眼前這末日般的元素亂流景象後,想必沒有人有信心守住那條次代種龍王的進攻。
「知道《橋上的賀雷修斯》嗎?」伊莉莎白問。
西子月點頭:「他一個人守住了羅馬城前的獨木橋,並且最後還成功活著回去了......他也是混血種?」
「不,他是普通人類。」伊莉莎白點了點頭,「這是普通人類的勇氣,也是普通人類的奇蹟,如果他是混血種,那麼《橋上的賀雷修斯》將變得毫無意義,可正因為他是個普通人類,所以他才偉大到值得被眾人銘記。」
伊莉莎白彎腰半蹲了下來,將手搭在了西子月的頭上,兩人在夢境中對視。
「武器,將在10分鐘後運達,請做好簽收準備,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你就是接下來的賀雷修斯。」
這句話聽著很耳熟。
一個多月前的那個夜晚,她就是用「只有你才能做到」這個句式傳銷西子月,讓她提著一把PPK和一把戰術小刀就把所有人做掉了。
西子月的心中微微一跳,像是炙熱的火焰迎風舒展。
她盯著伊莉莎白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到勝券在握的自信,就像她一直以來所展示的那樣.....可惜,沒看到,相反西子月從中看到了畏懼與不安,說明她並非十拿九穩。
也許昨天她也是這樣的吧,一邊宣稱諸神註定一死,一邊又不太確定,害怕失敗後的風險。
正是因為害怕與不確定,這份囑託才變得無比珍貴真誠。
好比同事們都是告訴你「兩星遠山峰谷」,而真正的朋友會告訴你快跑。
「我會試試看的。」西子月點頭。
「好極了,我會等你的好消息。」
夢境花園結束,西子月依然杵在海中,試圖推動遊艇,狂風裹著冰冷的海水澆在她臉上。
忽然,她的電話響了。
西子月一驚,不是說電子設備都失效了吧,是誰這麼神通廣大,還能往這裡打電話?
「喂,是我,零。」零冰冷的聲音響起。
「你在哪裡?離我這裡很近嗎?」
「嗯,因為離你很近,而且我在用直升機自帶的強力通訊設備,所以才能聯繫到你,但信號也很不穩。」
「直升機?」西子月頓覺槽點滿滿。
現在龍捲風都颳得一哄一哄,你還敢開直升機來?
不愧是毛式飛行員,傳說每當天氣惡化到讓所有航班停飛時,只有俄羅斯的航班敢照常起飛,迎著暴風雨發起衝鋒,還保持著超高的安全係數。
西子月自行忽略了為什麼對方知道自己在新娘島上的事,這不是重點,可以以後再慢慢問。
「能登陸新娘島嗎,我這裡需要運人出去。」
「過不了,龍捲風太強了,再靠近的話,直升機會撐不住的。」零說。
「能幫我個忙嗎?」西子月忽然發問。
「什麼忙?」零一愣。
「等一下息戒......一條次代種龍王可能會過來,能幫我拖住它一會嗎?」西子月試著問。
「拖多久?」零似乎接受了這個扯淡的請求。
「5分鐘。」
「沒問題,我已經看到他了,他正在水裡暢遊。」零平淡地說,像是每天早晨起來後,都能看到一群鴨子從橋洞下游過。
這......依舊槽點滿滿,是在無法想像她說的「正在水裡」暢遊到底是怎樣一副畫面。
西子月的精神振作了兩下,不愧是零!硬是用這份過於生草的槽點,將她拉回了卡塞爾的日常生活感中。
「那你呢,5分鐘過後,你會怎麼做?」零問。
西子月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可能會殺了他吧。」
這回輪到零沉默思考了。
「那就約定好了,我幫你拖住他5分鐘,你負責殺了他,你也最好能平安回來。」
「可以,約定好了。」西子月點頭。
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