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 新娘(2/2)
這可真是......卡塞爾的教授們得辛辛苦苦破譯古蹟尋找龍族文明的蛛絲馬跡,執行部再身體力行地深入一線,還經常撲空,結果這條龍乾脆記憶庫一翻,什麼都有了,簡直是純正古人對考古學家的碾壓。
「事實證明,幸運女神再次站在了我這邊,我找到了擁有特殊血脈的少女,而烏諾維奇則真的找了一處還能完好運作的獻祭地,人類把這座獻祭地開發成了新娘養成學院,與龍族的做法竟然有些不謀而合,於是我們開開心心地把新娘子送了進去。」
息戒語風一轉,雙手一攤:「可並非一切總那麼順利,這座獻祭地的主人很小心眼,居然還在外圍用水銀鋪設了一層鍊金矩陣,只有三代種以上的實力才能進入,我這種剛剛摸到三代種門檻的龍臣,居然被擋在了門外。」
獻祭地的主人......西子月記住了這個關鍵詞。
「於是我開始研究如何才能進入那座島嶼,為此我開始收集情報,我突襲了加圖索家的許多檔案室,每一個標上了地中海字樣的卷宗我都取走了,沒想到做過火了點,不小心驚動了屠龍英雄。」息戒持續踱步,像慢悠悠的時針一樣圍著西子月旋轉,兩人始終保持著數十米的距離。
「我在某份希臘時期的卷宗里得知了這座島的消息,有一群希臘士兵曾登上過這座島嶼尋找獻祭地,他們向下挖掘了數十米深才抵達這裡,但後來由於戰事而不得不提前從這裡撤出,為了保證秘密不被發現,他們把甬道的門填死了,只做了一個赫拉女神的雕像來標註門的位置,方便他們下次回來直接進入,後來的事實證明,那群人並沒有回來過,也許是戰死了吧。」
息戒停下了腳步,不知不覺他已經轉了一整圈,他與西子月再次回到原點對位。
「一個多月前的夜晚,我委託烏諾維奇雇了一支獵人小隊上去尋找門,希望能遙控他們進入聖堂,破壞某種鍊金裝置,以此來讓外圍的那層水銀鍊金矩陣失效,可我們還是失敗了,沒想到這座島上居然有伏兵。」
「那個伏兵就是我,我當時還沒入學,血統剛剛覺醒。」西子月平靜地說。
「很好!原來我們的宿敵命運從一開始就產生了交織,我與你之間註定有一戰!」息戒已經在磨牙吮齒了,手指關節暴作。
「那天鵝血呢?這也在你的計劃之內?」西子月發問,高跟鞋的後跟已經緊緊地踏在了地面上。
「這是意料之外,我聽說有兩個危險混血種組織在交易一種名為進化藥劑的東西,於是產生了點興趣,過去看了一眼,沒想到發現了龍王的血清,我灌下了足足兩瓶,才終於突破了三代種的實力,還擁有了部分龍王的權能,比如祭壇封鎖。」
息戒將衣服上的一顆紐扣摘了下來,當做硬幣一樣用大拇指拋擲了出去。
紐扣像是炮彈一樣撞擊在了旁邊的青銅柱上,整座銅柱轟然倒塌,它所揚起的颶風吹起了西子月的婚裙,她的整個身影都被拉得直直的。
「大概也就二代種入門級的水準吧,離我理想中的狀態還差得遠呢。」息戒自嘲一笑,「等我完成婚禮後,才能回到巔峰,那時我不僅擁有完整的力量,還能孕育龍軀,更強大的言靈也將為我開放!」
息戒猛地跺腳,地面忽然可怕地龜裂而開,又一根巨型銅柱倒向了他。
他向銅柱伸出五指,劇烈的磁化現象在銅柱上發生!
序列號96,言靈·天地為爐!
這個言靈的序列號相當之高,但並不具備直接進攻力,它的效果是熔鍊金屬,釋放者越強,所能熔煉的金屬也就越多,「熔爐」也越巨大!
整根銅柱在極短的時間內便經歷了千錘百鍊,體積不斷壓縮變小,變成了一把無堅不摧的鐮型武器。
他又踢倒了第二根銅柱,同樣使用天地為爐這個言靈,轉眼間他便已經雙刀在手。
「還沒完呢!」
第二個高階言靈發動!
序列號99,言靈·鐵浮屠!
更不可思議的效果出現了,息戒的身體開始巨大化,龍鱗如鋼鐵荊棘般向外刺出,巨大的翼膜在他背後張開,上面掛滿了骨刃,骨刃表面析出了金屬結晶。
他的臉也像是戴上了鋼鐵面具,鐵面的眼縫裡燃燒著熊熊的金色火焰。
對於普通人來說,變成這幅模樣叫做墮落為龍形死侍,但對於純血龍族而言這反倒是升華,撕開偽裝回歸真實。
他的龍化現象不僅局限於自己,連他手中的兩把鐮刀也一起龍化了起來,開始巨大化,被鱗片與骨刃覆蓋。
兩束猩紅色的光芒從骨刃的兩側刺出,像是蝙蝠睜開了雙眼......這簡直就是活著的武器!
在卡塞爾的教科書上,鐵浮屠被稱為青銅御座的上位言靈。
青銅御座的效果是強化自身,而鐵浮屠的效果則能連通武器一起強化,並且強化效果比青銅御座更強。
當純血龍族使用這個言靈,效果就更加恐怖了,武器能被龍鱗與骨刺布滿,推演到極致,武器能產生活過來的效果,仿佛經歷了鍊金術的活靈注入。
如果是次代種使用這個言靈,那這個言靈則會變成一個領域,領域內的所有友軍都會得到強化效果,堅固的經脈會像鎖鏈一樣連接每一個人,變成一座移動的鐵鑄要塞,和歷史上那支金國的著名騎兵部隊簡直一模一樣,卡塞爾的教授們推測當時金國大將完顏宗弼的手下就有這麼一位次代種貴族,或者他本身就是次代種。
這就是息戒身為次代種龍王的權力,雖然他聲稱等力量完美後,還會有更高階的言靈對他開放,但實際上他連續使用兩個組合高階言靈,眼睛都不帶眨一下,輕易就用了出來。
看著不遠處這尊籠罩在鋼鐵中的魔神,涼氣從西子月的胸腔里緩緩抽出,她像是臨上高考考場那樣,輕輕地低頭,吸氣,呼氣,想像有個地中海班主任在不斷拍打自己的後背,喊著別怕快上,幹完這一票你就解放了!
心情調試完畢,西子月進攻的姿態更進一步,婚裙下的身體曲線如流水般波動。
「還有一個問題,你為什麼那麼急?」西子月問。
「急?」息戒沒聽懂。
「你明明可以等溫妮絲從新娘學院畢業後,把她劫走,然後再慢慢找機會重返獻祭地完成儀式,可你為什麼沒這麼做?」西子月問。
難道是因為按溫妮絲的學習水平,這輩子都難畢業?
面對這個問題,息戒晃了晃神,像是愣住。
他笑了。
捂著自己的鐵面,放聲大笑,魔神般的笑聲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動。
可想而知,他接下來會說出多麼勁爆的答案。
「因為,我的主君,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殿下,已經再次甦醒!作為臣子的我必須儘快前去覲見!不是殘缺的我,而是取回了完整力量的我!」息戒高喊道。
西子月的瞳孔驚愕放大。
「再次甦醒......她不是兩年前剛死過一次嗎?」西子月難以置信地發問,「她這麼快就再次復活了?」
「諸神註定一死,冰火之下終有新生。」
息戒將鐮刀以十字架形交叉在雙肩前,仰頭而望,像是與舉頭三尺的神明對視。
「是的,她再次復活了,僅僅時隔兩年而已,耶夢加得殿下能如此迅速破繭重生的原因,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那她......現在在什麼地方?」西子月試探性打聽。
「我要是知道,就不會在這裡浪費這麼多時間了。」息戒說。
也對,要是他真的知道大地與山之王的具體坐標,就不用一天到晚琢磨著怎麼繞過水銀鍊金矩陣,偷渡摸進新娘島了,直接去找耶夢加得,讓對方幫助自己進入島嶼就行了。
「聊天到此結束,一決死戰吧!西子月!傳說中的人類S級!」息戒將鐮刀遙遙揮起,比准了西子月,仿佛隔空就能切開對方的喉噥。
鐮刀帶起了勁風,從正面撲向了西子月,兩條漆黑的發束與婚紗一起被揚起。
「沒問題,一決死戰。」
西子月伸手抓向了左肩的裙帶,用力向上拋起——
聖潔的白裙一掠而起,像是天使飛向空中,化為了漫天的大雪。
這件婚紗是她隨便從某個儲藏室里翻出來的,新娘島上最不缺的就是這東西,這件婚紗一直半掩映在她身上,很好扯開。
猶如一鍵換裝那樣,西子月的畫風全變了,變成了與新娘截然相反的氣質——刺客。
黑色的長筒襪貼至她的大腿蔓延而上,緊身的朋克背心收束著她的腰肢與胸口,袖套勾勒出雪白的手指與肩臂,鋒利的高跟鞋高昂挺起,讓本來不算高的她憑空凌厲了幾分,仿佛只要踢腿就能切出極烈的圓弧。
她的眼神也比平日更加成熟冷酷了,鋒眉似劍,像是畫上了黑色的眼線,修長妖嬈。
這件衣服是最初登島時,伊莉莎白塞進她箱子裡裝束,她預測西子月登島後,肯定全身濕漉漉的,也許需要換衣服,就把這件塞進去了,還聲稱這是她親手設計的服裝,希望西子月你穿上它之後能找個鏡子自拍一張傳給她,她要看效果,點收藏。
西子月接過它之後,瞅了瞅這件衣服,當場給出評價——跟從窯子庫里跑出來的沒啥區別。
但就在幾分鐘之前,她還是把它換上了,畢竟也許這是她人生中最後一次瘋狂了,她無法保證自己能平安回來,索性只能研究如何死,才能死得好看點。
穿著這身衣服,站在鏡子前,視覺效果不出意外的和她評價一樣,簡直像個不良少女。
還蠻好看的。
看著西子月在一瞬之間的畫風斷裂,息戒恍然一愣,沒想到藏在那雪白婚紗之下的,居然是這麼一副全黑的刺客裝束,對比反差之大,簡直讓人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
息戒放下了鐮刀,轉而仰天鼓掌起來了:「精彩,你實在是太精彩!西子月,你才是那個有資格做我新娘的人!」
「那.....你來試試看啊?啊?」西子月壓下了身姿,一個助跑發力在腳後跟推出,逆著龍威的領域沖向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