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新娘島×西子月(2/2)
「就是來找你的,去個安靜點的地方聊聊吧,最好那裡還能有一台鋼琴。」黑裙女人提議道。
「我今天下午還有課。」西子月試著拒絕,這是她的下意識行為。
「不,已經沒有了,不信你聽。」黑裙女人將一根手指豎在了唇邊,示意安靜。
繁雜的雨聲中,廣播裡傳來了教務處的通知:「由於受到地中海颶風的影響,今天的一切課程暫停,請全體同學回到宿舍,緊閉門窗,減少不必要外出。」
「你看,沒課了。」黑裙女人攤了攤手,仿佛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聽著這恰到時機響起的廣播,西子月愣了愣。
她忽然感覺整個新娘島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她說沒課了,那這裡下一秒就不准有課。
黑裙女人的神秘似乎正在朝神棍方向發展,她和暴風雨同時拜訪了這座學院。
西子月點頭了,跟著黑裙女人走向了音樂教室,想來對方應該是學校的高層領導之類的,推脫是推脫不掉的,被地位這麼高的人找上門來,應該不會是為剛才的老嬤嬤報仇的吧?
在廣播的要求下,所有的學生都回到了房間裡,教學樓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西子月跟著這個有些神棍的黑裙女人前行,最終來到了音樂教室。
禮堂般的音樂教室中,一架精美的斯坦威鋼琴立在了暖色調的燈光下,琴蓋上流動著黑金色的亮光,自內而外散發著帝王般尊貴的氣息,華麗的外形堪比跑車。
黑裙女人將傘收攏後,便提著箱子坐上了鋼琴前方,她手法嫻熟地揭開琴蓋,對關鍵部位一一調試,像是在馴摸一隻不太熟的野駒,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她的身份有多麼高貴,摸拭過多少台這樣價值不菲的鋼琴。
很快,這台號稱鋼琴皇帝的斯坦威鋼琴便被她牢牢掌控住了,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琴鍵上擦出了一串流暢的音符。
「現在可以開始我們的正式聊天了......首先,你本來不姓西,你姓陳,對嗎?」黑裙女人注視著西子月的眼睛。
「你最初的名字叫陳子月。」
西子月愣愣點頭:「好像是的。」
「好像?」
「媽媽確實對我說過,我的原本姓氏是陳,但後來她離婚改嫁了,我也就跟著改姓了,那時我還小,什麼都不記得。」
「那關於那個陳家,你都知道些什麼呢?」黑裙女人繼續發問。
西子月搖了搖頭:「不太清楚,只記得媽媽說那是個很奇葩的大家族,家主老爺的精力非常旺盛,我或許有五十多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
「還知道其它的事嗎?」
「不知道,顯然我媽她不太喜歡那個家族,不願意多提它,還祈禱最好一生都不要和這個家族再扯上關係。」西子月搖著頭說。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那你認識一個叫做陳墨瞳的女孩嗎?」
黑裙女人將上身往前方壓了壓,目光也變得謹慎起來了,和前一刻的氛圍截然不同。
她還遞出了一張照片,照片是正經的證件照,那個叫做陳墨瞳的女孩面無表情地站在了純藍色的背景里,她有著一頭暗紅色的長髮,額發上別著四葉草的墜子。
「認識。」西子月點頭。
「你認識?」黑裙女人的眼睛微微張大,露出微弱的驚喜。
「她是我們金色鳶尾花的學姐,去年畢業,據說新郎是個義大利金髮男子,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總之陳墨瞳是個傳奇人物。」
陳墨瞳之所以是新娘島的傳奇,不是因為她有多麼厲害,而是因為她曾創下最差成績的記錄,各項科目墊底,還天天遲到,其餘的同學們甚至每天都在開盤,賭她第二天早上遲不遲到,表現得相當衰女,堪稱新娘島第一廢柴。
不過她也好歹算是畢業了,成功飛向了羅馬,和那個風騷的義大利人人辦了一場盛世婚禮。
西子月剛好是在這人後面一級入的校,沒能目睹傳說這位學姐的風采,只看過她在這裡的畫像。
每個畢業的新娘,都會被臨摹一幅油畫,掛在學校的走廊牆壁上。
黑裙女人冥思了起來,安靜片刻之後,她那營業性的笑容重新掛起:
「換個話題吧,關於你的新娘修行問題......我聽說你最近犯了不少小錯誤,不妨透露一下內幕?」
她的措詞非常溫和,起碼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首先,我把榴槤拌碎了,灌進了同學嘴裡,主要是因為對方在使用校園暴力。」
「她對你使用暴力了?」
「不,她對其她人使用,我恰好看見了那一幕,不過當時她帶著跟班,我躲在角落不敢上去阻止。」
「那後來?」
「後來在料理課上,她剛好就在我對面,我本來不想理她,但她用歧視字眼挑釁我.....剛好我當時被分配到的食物是榴槤,於是就......」
黑裙女人忍俊不禁了一下:「你不應該把榴槤拌碎,你應該直接把它整個直接塞進對方的嘴裡.....下一個,還有呢?」
「我在柔術課堂上把老師幹掉了。」
「柔術課堂?你們學這些課程是為了對付家暴嗎?」黑裙女人有些疑惑。
「這是體育課的一環,主要目的是修身,和芭蕾課一樣,這門課的老師第一次上課,態度非常惡劣,用她的話來說,叫做要給我們這群生在溫室中禁不起挫折的小花朵們一個下馬威,於是挑了一大群人上去圍攻她。」
「於是你被挑中了?」
西子月點了點頭:「沒錯.....結果我一不小心沒收住力道,踢在了她的後腦勺上,把她送進醫務室了……」
「第一次上課,就能幹掉老師,那你還是很厲害的。」黑裙女人依舊是微笑。
「最後,是我偷偷摸進酒窖里偷吃豬肘子.....」
西子月正準備繼續坦白罪行,黑裙女人卻輕輕地拍了下手,示意暫停。
「我大概已經了解你的性格了,你不太喜歡說話,有時很冷靜,有時卻又很情緒化,用年輕人的詞來說就是……你挺三無少女的?」黑裙女人說。
西子月有些吃驚,沒想到對方的中文知識儲備體系這麼足,連三無這個詞都知道。
「三無.....也許是的吧。」西子月點頭承認。
傳說每個三無都表情淡漠,不愛說話,但心中有很多想法,她似乎還真就挺符合這點的。
她的內心想法主要是各類小吐槽,表面上說話都是句號,其實內心的吐槽都是無數個感嘆號和問號在飛。
「我之所以來找你,其實是因為你的一個特殊小能力.....側寫。」黑裙女人壓低了聲線。
她繼續說:「你的其它科目成績一般,但唯獨音樂鑑賞這門課尤其出色,我看過音樂老師給你的評語,她說......你有魔鬼般洞察人心的能力,而我知道這種能力,就叫側寫。」
黑裙女人說對了。
西子月的確擁有這個能力。
她能從演奏中的一個錯誤滑音中聽出琴師的焦慮,再從一個漏掉的音符里聽出失魂落魄,最後她在整場音樂盛會中聽到了一個嚎啕大哭的靈魂。
在這個能力的幫助下,她很輕易就能在音樂鑑賞課上拿高分,有時她給出的答案過於準確,準確到讓老師害怕。
側寫,這個詞彙常見於犯罪心理學,指根據犯罪現場的蛛絲馬跡,分析出罪犯的性格、生活環境、職業背景等等,好比福爾摩斯和其他人握個手,就能將對方讀個七七八八。
西子月沒有學過這一類的知識,但她像是天生就具有這種奇特的能力,小時候還靠這個能力成功逮到了偷她橡皮擦的同學。
「能為我演示一下你的側寫能力嗎?我正是為此而來的。」黑裙女人將雙手疊在了顎下,像是找到了寶藏一樣饒有興致。
「沒問題,不過夫人您得做好心理準備,我的側寫能力,非常玄學......像是在進行一場通靈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