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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六.垂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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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鐘敲過三響。

沉溺於批閱文書中的新任女帝陛下才是擱下手中的筆墨,趙紅衣緩緩抬起螓首,踱開兩步。

前殿熱鬧的光景自登基大典落幕就歇了,平民百姓也好,修士也好,都回了長安,文武百官也被趙紅衣遣散各司其職去了。

大離才改朝,想要恢復權政即便有執柳宗早已埋下的暗線輔佐也沒有那麼容易。

迫於女帝陛下今日如此鋒芒畢露的威凌之下,無人膽敢諫言。

趙紅衣眸光落在殿外,長安的雨早停了,此時星月交輝,夜闌更深,而她緩緩回眸。

太和殿裡依舊燈火通明,案桌上的文卷鋪出好幾丈,都要好些宮女規規矩矩端著,侍女乖巧立在她身旁,不敢有一句怨言,見她起身,又是趕忙上前研墨。

「已是子夜?」趙紅衣稍稍有些驚疑,自己不過方才俯於桌前,怎麼一眨眼就子夜了?

新登基積留下來的文書竟有如此繁雜?

不過…這種感覺又未嘗不是自己所追求的…

「回稟皇上,子時剛剛過半。」

身側的宮女剛一欠身應答她,趙紅衣便是隨意擺了擺手,道:

「既然夜已深了,你們都下去吧。」

宮女們規規矩矩頷首作揖,畢恭畢敬道:「是,還請皇上早些去往太清殿,太后陛下親口說過要給皇上洗洗風塵。」

趙紅衣雙眸微攏,很是敷衍地應答:

「好,朕會早些休…嗯?嗯?!什麼去太清殿?!」

她身形一顫,這時候應該說的難道不是什麼「還請陛下早些休息」麼?怎麼話鋒一轉就成了這事?

宮女也都是一愣,行至殿口的步履也都停了下來,為首的那位略有躊躇,還是畢恭畢敬道:

「太后陛下特地差遣過侍女來告知皇上此事,陛下方才批閱文書時已經先後應答了三次…」

趙紅衣神色微變,俏臉有些發白,「三次?」

「是…一個時辰催促了一次。」

趙紅衣雙手攥著袖口,自己是一點兒映像都沒有,多半是方才太認真了…

以至於自己擱了太后和林不玄三個時辰?

太后那還好說些,可林不玄…他很是記仇來著,手段也多的很,如今算是鹿州舊仇添新仇…

怪不得那時候他不在流螢面前給自己點顏色看…

今夜…許是被摁在太清殿裡打屁股都是輕的…

趙紅衣喉間一滾,面上看似隨意,乾脆起身道:

「本…朕知道了。」

一眾宮女這才敢告退。

可趙紅衣踱出每一步,腳下都有些發軟,有旁聽流螢前輩真龍道軀的前車之鑑,自己這區區元嬰,的確有點兒不足為道…

可…一會兒見了太后,自己又該稱呼什麼?

最主要的還是林不玄,稱呼駙馬,還是父上?

第二個稱謂雖然合情合理,可自己怎麼可能喊的出口啊?

而且…今日承他如此布局造勢坐穩了女帝的席位,獻身…也不算獻身,畢竟兩情相悅,可…那豈不是亂了輩分?!

趙紅衣有些頭大,她伸手揉了揉,瞧了眼手邊擺著的宣紙。

那宣紙上抄錄的曲目正抄錄到「身前路坎坷倒也無奈,何必懈怠」。

雖然用在現在有失偏頗,但女帝陛下還是緩緩呼出一口氣,伸手擺正了自己頭上的鳳冠,儀態端正,闊步步往太清殿。

————

太清殿裡燭火搖曳,浴池上飛花無數,火光與霧氣交匯,像是人間仙境。

圓桌上一壺酒熱的剛剛好。

周傾韻端著酒杯,語氣有些幽怨,「此行鹿州,你怎麼欺負人家了一通,怎麼磨磨蹭蹭三個時辰都不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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