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跨越兩百年的劍(1/2)
天觀顯然沒能想到洞虛境出手能來的這麼快,兩方對弈,再怎麼著也得先相互試探吧?又不是田忌賽馬…
但蜃龍終究是出山了,傳聞此龍久居崑崙山上的湖中不問世事,喜怒無常,之前還助了天觀一臂之力,天觀自然未有防範。
如今接它一劍,算得上是始料未及。
渡劫境已為人間之極境,而洞虛境更是遙不可及,即便是天觀的渡劫,那也只是渡劫而已。
而蜃龍,乃是真龍種,單憑血脈放在蓬萊那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大能,更遑論是在這靈氣壓抑的人間。
此一劍去,方才浩浩蕩蕩的天觀人陣已然四分五裂,直面劍光的那幾位劍修早已化作飛灰,而後輔佐的道門、儒家弟子也身負重傷,再難有一戰之力。
孫連峰的臉色浮上一層鐵青,隨身巨椽快速迎空寫下幾個字後,一卷宣紙護住方才人陣餘下的幾人送回天觀。
他怒道:「堂堂德高望重的蜃龍尊駕,竟做出如此偷襲之事,實為不恥!」
劍光透過的雲層還未聚攏,那封劍湖中巨大的龍清晰可見,蜃龍的目光淡然,道:
「本座當年也並不知曉你天觀特來請本座布局是為何,結果是暗中企圖謀害青龍尊座,如今本座這一劍,合情合理。而本座今日,也並不只有這一劍,你天觀若是想掰掰手腕,本座奉陪。」
孫連峰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正欲再開口,卻被身旁房監院攔住,監院嚴肅道:「去請觀主。」
孫連峰看向監院的眼神稍帶驚疑,這一回合天觀雖然被誘敵深入而退敗,但那只是渡劫境的折損,尚在合理的戰損中,洞虛境尚未出手。
而觀主,這一張則是明面上的壓軸牌,若是提前請動,那便無異於示弱。
但監院並未停頓,接著道:「凡境欲圖之事並非我觀,而是天鍾,若他們暗中藏匿了一觸即發的攻殺之法…不得不提防,雖然能動天鐘的概率小之又小,但請觀主壓陣,則能穩操勝券。」
孫連峰沒有說話,只是飛快落下一紙行書,傳入屏障中去。
人間此一回合大捷,凡境修士又前壓數丈,臉上神色比之天觀方好得多了。
方才叫囂的秦將軍朝遠處雲邊的行舟拱拱手,又笑道:
「皆如林大人所料,天觀之人極度傲慢自大,誘敵深入這但凡提防就絕不可能的手段卻如探囊取物一般輕而易舉。」
「分明都是天鍾之下,不過窺見一二長生法門,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以為對付同境界本就該橫壓一頭般,真是可笑。」
天觀監院眸光淡然,「多說無益,既你等不顧顏面使出偷襲這等手段,本觀也就不再試探,就是不曉得你們這幫渡劫,能在我天觀手中撐到幾時?」
他目送孫連峰那封信紙飄入觀中,說完便一揮手,遣孫連峰一眾天觀大拿出陣,而他自己則化作流光按下雲頭,直指那封劍湖中的蜃龍,手中符紙燃盡,喝道:
「晚輩身為天觀監院,且試蜃龍前輩手段!」
————
來自天觀的威壓崩騰的氣浪翻過雲浪,再也不是試探性的渡劫主戰,而是由孫連峰那隻懸身巨椽領頭,天觀陣外全數洞虛手中法術激發,光影斬向天邊的凡境修士。
絢爛的陣法符籙當空炸裂,如火花般,刀光劍影一觸即發。
凡境修士中各般武藝功法乃至音波雖不顯相輔相成,但多年的應戰經驗使得他們避重就輕,哪怕對上洞虛也並未沒有一戰之力。
天觀再不是報團成陣,有了先前的蜃龍突如其來的一劍後,哪怕如今蜃龍已與監院交手,天觀眾人多少也對凡境潛藏的洞虛境有些心有餘悸,隱隱有各自為戰之勢。
若凡境洞虛出手,天觀洞虛境尚能自保,但渡劫境受蓄力一擊下場勢必不會好看。
天觀修士不同於人間修士,沒有生死之憂久矣,長此以往便只修獨一門的專精功法,一旦陷入各自為戰的情況下缺陷就相當明顯。
在大離為首的圍點打援戰術之下,即便凡境洞虛未至也並未落下風。
監院親自出手拜劍,天觀帳下壓陣重任便交由孫連峰,雖然他之前敗給裴如是,但其地位與道行不容置疑,且身為儒家大拿,執子控局理所當然。
他牢牢鎖定遠方天際的裴如是等人正在極速掠近的氣息,場上如今已有分崩離析的各自為戰之勢…
若對方洞虛到場,那天觀便陷入徹底的被動了。
自家後手的洞虛當然有,但戰事講究的是士氣。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道理貫通今古,再不漏些贏面,只怕傷及士氣。
這麼早請動觀主,可能非但起不了一錘定音的效果,反而助長他人威風。
孫連峰空中懸筆,墨色沉入雲中,頃刻間便在天觀眾人身邊化作清明的浩然正氣。
若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傳入他們耳中,點醒天觀修士後撤聯手,企圖用以傷換傷之勢強行逐個擊破打開局面。
但人間修士這邊反應更快,方才主攻殺之法的各大王朝乃至大離執柳宗青龍廟之流立刻換陣,皮糙肉厚的妖族乃至雪族妖修交替陣型,試圖硬撼洞虛境的法術。
——
監院抬頭望向天觀前的局勢,算了一籌裴如是等距離後便已安心,以渡劫面對洞虛顯然是不智之舉。
但倘若將渡劫境當做可以捨棄的消耗品,那便沒有什麼可惜的,反而用來擋刀,不失為正確舉措。
只是這樣…你與我天觀一般無二,還談什麼碎天鍾還人間一太平,不過是空口說辭而已。
監院嘴角微咧泛起冷笑,回眼看向以即近的封劍湖,只需自己拖住這蜃龍,自己天觀便沒了後顧之憂,即便對方洞虛抵達,到時穩坐釣魚台的觀主也可出手。
再者…還有最大一張絕非凡人可以預料揣測的底牌在…
區區凡間修士,翻騰不起什麼浪花來。
哪怕你林國師用兵如神,那也終究凡夫俗子,讓本觀動用底牌已經不可能,更別提試圖撼動天鍾了。
監院收攏心緒,目光轉向那蜃龍的縈空巨劍,背後的單手一甩,羽衣道袍中撒萬千符籙隨風而動,他迎空而立,隨手催動法決,意氣風發道:
「請賜教!」
蜃龍終於抬起頭,一雙碩大的龍瞳中流露出極為人性化的笑意,它吐息平緩道:「你可知本座極善陣法?」
監院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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