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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何來人間驚鴻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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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玄見過周仙師。」

寧羨魚很驚訝,小小聲傳了個音,「你說的我們倆,難道指的是我和師父?你你你…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輕鸞本來還在盤算這鎖心大法之密嘞,怎麼最後一層居然反轉過來真就成了「破而後立」?

原以為這是傳承道國的衣缽,如今看來也不全對,這等心法大成之後與自己心念反而有了衝突,分明自己方才才說過這才是正統修行,現在是被狠狠打了臉。

而聽得寧羨魚此話,小狐狸在一旁「啪——」地扶額,興致全無。

本來見二人如此歡愉在那宗主墓前,自己被迫看就已經很不愉悅了,若不是那宗主神魂不夠格,不能夠觀覽到自己,小狐狸早就上去與之攀談了。

現在一看,寧羨魚這小丫頭算是徹底壞掉了,已經開始胡思亂想到這種地步了,自己很意外的能和那宗主感同身受,好在方才念及她是寧羨魚的宗主,自己也管住了嘴沒嗦粉似的吸掉她的神魂。

——

「林先生不必拘禮,周某還得謝過先生你一路伴在羨魚身側為她渡情劫,遭人耳目的確不好受,周某理解。」

那位仙師莞爾一笑,看得出她喜上眉梢,方才動靜與寧羨魚悟道空明的涅槃天光相輔相成,便是如她這般大能也誤解了。

以為羨魚是苦楚萬分堪堪入道,至於先前聽聞她與林不玄看上去相談盛歡…

念想過寧羨魚說的什麼渡情劫,她也就沒了戒心,林不玄雖為魔門子弟,但…也是個大好人啊!

「嗯…嗯?!」

林不玄與寧羨魚兩人面面相覷,皆是一愣,萬萬沒想到她能聯繫到這一份上,正欲開口,卻聽她又道:

「方才貧道上山時便耳聞羨魚對先生道請先生忘卻稱謂,周某便是猜想,是情劫方渡,那些專用的稱謂可以摒棄的意思?」

仙師大人滿臉自信,一副「我還不懂你們年輕那輩的小九九麼?」的神情,她才是語重心長對著寧羨魚道:

「羨魚啊,既然你已成就萬物歸一境,這其中也有林先生不少功勞在,人家一沒動你,二也不求回報,三還聽說身中奇毒,方才見宗主神魂才解開?」

「你也該對林先生好一些,罵罵咧咧成何體統?這稱謂就稱謂了,林先生若是喜歡,你就順著他些…也別這般催他走,這傳出去,過河拆橋麼?」

「林先生算是幫我宗塑造了一枚曠古絕今的奇才,奉為座上賓都不為過,你怎能因他的出身而厭棄人家?」

「為師以為,本家與那些迂腐正道所不同。你可明白?至於禮數,想你個妮子也不曉得尋些什麼,為師親自幫你籌備得了。」

寧羨魚被自家師尊這話嗆得七葷八素,小妮子心緒徹底亂成一團麻花,大腦中「嗡」的一聲,差點宕機,師父!

您愛徒這哪是受了福澤?什麼叫「沒動」,「不求回報」?他那是沒動嗎?您徒弟整一隻都被打包給人家林先生擄走了啊!

那是吃干抹淨一點兒沒剩啊,甚至她如今在鎖心宗已經是深感身在曹營心在漢了。

寧羨魚深知自己應該解釋,可師尊她老人家破綻百出同時卻又井井有條,很難插嘴,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地老老實實站定了被數落。

林不玄自然比她更能把握語言的時機,抓了這一個空蕩,對著那白衣飄飄的仙師抱了抱拳,搖搖頭,計上心來,神色黯然道:

「不玄謝過仙師賞識,只是正邪兩道自古便是對立,聖女大人心有芥蒂也情有可原,至於謝禮便也大可不必,就算這是我自己的修行路了,就此別過。」

所以說道行就是好啊,自己的確也算幫寧羨魚入了萬物歸一境,人家師尊就徹底無視了自己的身份,還以禮相待,雖然有她不知道的那一面因素在,但她還笑眯眯地要送禮呢…

這位周仙師心頭一凜,素聞林先生十惡不赦,今日一見果真那些都是虛妄的傳言而,這不比那些正道神子好上數倍?

對比之下…羨魚還拿人家當工具渡情劫,怎麼看都有些腹黑了,她思量一瞬…難道是鎖心大法之下培養出來的心境如此?

定是羨魚見世少了,心態出了問題,不然…此番事了,放她多下下山好了?

仙師一眨眼就見林不玄的身影已步往山下,便是沒好氣地彈了一下寧羨魚的腦袋,有些薄怒道:

「還不去送送人家林先生?不懂人情世故的妮子…」

寧羨魚心裡抑鬱的很,但也沒辦法,只好抱著腦袋跑下山去,自己委屈的要命,卻也根本無從下嘴與師父言說這種事,這都是林不玄都被報復啊,我不過是狐假虎威凶了他一下…

寧羨魚這才想起來——此人報復心極重!

兩人方才相近,寧羨魚怒氣點滿作勢要擰他一把,卻還是有後怕地聽了手,帶著哭腔傳音道:

「你…你欺負我!」

林不玄沖她一笑,「是欺負了,但也不是只為了欺負你。」

寧羨魚還是生氣,這種被冤枉的委屈感很難受,自己在師尊心裡的地位算是徹底掉了價,卻也沒懂林不玄的話,想了半天也等了半天,見他不說話,便是自發問:

「什麼意思?」

「你師尊又不曉得我二人的事,如此一來,她以為你是不見人情世故,自幼被灌輸的心境所致,對世間認識太少,心法大成但心理未成,如此一來,或許會安排你多下山,身為鎖心宗第一位心法大成者,你的心境自然重要。」

林不玄扼腕,「此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如此舉動雖有陷害羨魚你的嫌疑,但其實也是無奈之舉,我也很想羨魚的好麼…只能出此下策。」

輕鸞聽著就很出氣,一邊幫著蒙在鼓裡的寧羨魚罵「壞蛋!壞蛋!太可氣了!」一邊拼命往他頭上敲板栗,可於事無補。

寧羨魚這妮子到底還有幾分傻白甜,一下就信了,雙眸淚汪汪的,「是這樣的話,是羨魚錯怪你了,那個…羨魚絕對不會再凶你了…」

她的腳步一頓,才是發覺步履匆匆,已經行至鎖心宗的山門。

往前是楚州的河山,往後是自己恪守的宗門,再一步後,的確是一別好多載吧?

難怪他有這番言語,原來不玄他也這麼捨不得我…他真好。

寧羨魚輕聲喊住林不玄的背影,待至他回過頭來,才是將自己帶了半生的輕紗交由到他的手裡,「不論先生欲往何處,見什麼人與事,見紗如面,羨魚一直會在穹鋒之上等你。」

妮子到底還不過桃李,又是情竇初開,心緒一下很低落,只聽林不玄打哈哈道:

「讓若若戴上輕紗扮成羨魚承歡也可以?」

寧羨魚一愣,然後即刻作勢要打,奈何他已跑出兩步,人影墜入那枝繁葉茂的林中,像一條沉入海底的魚。

寧羨魚微微嘆了口氣,依舊是…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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