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亂了卦象(1/2)
「三息?!」
林不玄悚然一驚,隨緣廟廟宇在山巔,此地觸不及雲層,亦不算高,想要一眼洞穿整個涼州勢必不可能,但要觀覽州府並不算難。
林不玄眼前的隨緣廟燈火一盞一盞跳滅,那無妄子一甩拂塵,身影漸遠。
泄天機折陽壽,這老道又是一卦接一卦,他與林不玄素不相識只憑緣分,如今別說是仁至義盡,甚至已經算得上有恩了。
而現在無妄子退離才是本分,畢竟隨緣廟這中立的招牌不能毀,若是一個算天機的宗門明面上無故幫了魔門子弟,即便那隨緣為藉口,那在如今這局勢之下也要遭風浪的。
況且,來者占了大勢,即便是隨緣廟出手也未必就能攔得住。
林不玄當即回頭,他的眸光望向那一條蜿蜒狹長的山路,而適時有輕微的山風拂面,溫潤之餘還帶了很淡很淡的腥味,像是雨水落過草地的味道。
一息剛過,氣氛里還沒有什麼異樣,寧羨魚也不是真在一旁呆立禮佛,她耳朵豎的挺挺的。
倒不是關心林不玄而一旁偷聽,那是不想他被這和尚不和尚道士不道士的莫名其妙的老法師給騙了去。
還怕這老道忽然出手波及他的性命怎麼辦…唔…那也不是擔心林不玄的意思!
那是…那是本聖女怕妹妹不開心嘛!
若是林不玄遭不測,妹妹不開心,通感牽連自己是小。
執柳宗現在以她馬首是瞻,蘇若若一怒之下,要攪動這個大離的風浪都不過是一念之間,那正邪潰散,大離百年基業不攻自破…
我…將心系寄於林不玄的身上是全權為了大離著想!
而聽得無妄子此話,她身影一跳,瞬間閃現在林不玄的身旁。
身為鎖心宗聖女,她當然了解護心鏡是什麼級別的寶物,單論作用,護心鏡就類同龍之逆鱗,護住心脈沒問題,因而得名。
而且…更加霸道,受創自動觸發,同時也可以貫徹它「鏡」的本體,能將各種招式術法符籙抵消甚至反打出去,堪稱大離一等一的防身法器。
也正是因為此物如此強橫,所以自然也是稀缺至極的,得有天地孕生的仙玉自成,全天下都沒有多少塊,便顯得愈發彌足珍貴。
裴如是的確有一枚,那是是她成名闖山奪來的,為此鏡即便是她也沒少費氣力。
林不玄當然不知道,見裴如是風輕雲淡的樣子,他還以為頂多是一道防身術法的級別。
但寧羨魚心知肚明。
只是現在她很緊張,根本沒有閒工夫去質問林不玄為什麼裴如是的護心鏡會在他身上,你二人又是什麼關係?
她只曉得全力壓低身形,散出的靈識將八方鎖死,一手緊緊攥著玉笛,一手摸向腰間別著的軟劍。
這是她跨越分神境後第一次如此嚴峻的備戰。
那陰陽魚的卦象她卜算不了,但見卦盤碎裂也知道那是大凶之兆。
要碎護心鏡,這話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而要在三息之內碎鏡,更是讓人聽了只覺得好笑的無稽之談。
但…這老道說的很真切,不像是假話,而卜算天機的,也絕不可能去折了自己陽壽又編假話損人不利己,只有有算對算錯這一說。
而他如此篤定,應該是算對了。
可…要碎護心鏡,那起碼得是…
「渡劫!」
二息剛過,山風欲來,黑雲如同翻墨般藏起月色,零散的星光如同天地中的羅網。
寧羨魚寒聲剛剛念出,天間忽起一聲悶雷,雲層之上猛然砸下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杖,杖頭黑玉環連成串,正在桌球作響,墜世之快,幾乎帶動天雷。
寧羨魚看得清楚,那是一柄佛門禪杖,眼下的佛廟只有隨緣廟一個,這個時機倒是很微妙,畢竟誰也不曉得隨緣廟裡究竟有沒有渡劫。
若是寧羨魚不曾見天子論座,或者沒有被妹妹告知消息,那她都要開始懷疑是不是隨緣廟出的手了。
她全力念動功法,短曲隨軟劍一同在風中搖曳,白髮飄散如雪,如此決意之曲,幾乎能碎了天闕。
如今功法心法全開的寧羨魚,或許能有與問道境一戰的實力,但很可惜,那是渡劫孤注一擲的禪杖墜世,別說是分神境,即便是入道境巔峰也得退避三舍。
但寧羨魚沒有退,她將軟劍全力射出,打在直線墜下來的禪杖之上,只能驚起一絲火花,稍稍降下一點點微乎及微的速度而已,連偏轉方向都做不到,就如同凡人與天斗一般無力。
而她本意並不是想打偏,只要頓開一瞬就好,自己就可以抱住林不玄,寧羨魚深知自己的身份在如今的大離無人敢擅動。
她身為聖女,在宗位擺有靈玉,若是身隕,場景也能還原,是誰動的手,見了這柄禪杖就能明白。
涼州能有這個手筆的佛門,只有九亭寺一家。
可…卦就是卦,立卦以成,旁人要斷主人的卦像亦是天方夜譚。
立於卦中的是林不玄,那一柄禪杖周身的銳風將寧羨魚身影吹移開一丈,林不玄這個照心境當然閃躲跟不上步履。
落杖之上,有一面精巧的鏡子從他手心飛出,「嗆」地一聲,咬住那氣勢洶湧的禪杖,塔婆頂的杖頭與鏡面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而後,一如卦算一般,第三息剛剛呼出,鏡面開裂,「嘭——」的一聲化作漫天細碎的亮點,如同絢麗的星空。
猛烈的山風終於砸入人間,林不玄一路倒退三五步才是停下了身形,拜由護心鏡所賜,身上一點兒傷勢都沒有,看上去是逃過一劫。
但…人家如今藏在雲層之中,隨意可出第二招,自己如何應對?
林不玄心中思索萬千,沒能找到任何一個解卦的手段,卻也順著攙上來的寧羨魚緩緩站定,望向那深厚的雲層。
「前輩身為渡劫大能,卻對一個照心境下死手,你好意思?!」
寧羨魚冷冷出言,手上緊緊握著長笛,綿長的輕音縈繞著二人,化作一面或許形同虛設但也很暖人心的屏障。
「貧僧亦卜算過天機,寧姑娘身旁之人未必就值得交心,反而可能是玩弄世人心術的邪魔,貧僧以誅魔為己念,縱然背負起欺壓小輩的罵名,也同意值得。」
雲層散開,虛空中正有一個和尚站定,他雙手合十,話語虔誠,地上的禪杖又已經跳回他的手中。
「你是白山方丈?!九亭寺真廟果真在涼州!」
寧羨魚微微一驚,心緒斗轉之間,只能抱的林不玄更緊一些,分明應該與自己無關,但她卻也有深深的愧疚感,若是自己再強一點就好了…
林不玄望著月下反著光的和尚,眸光又轉到頭上盤著腿撓著耳朵的狐仙,「輕鸞…能…」
「不能!」
輕鸞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本尊業力憑什麼借給你?!出了要命的事才曉得來討好被你尊,早去哪了?」
「剛剛那老道給你的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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