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雪落大幕起(2/2)
周傾韻摸摸下巴,總感覺這話怎麼有點兒不對,但又說不出來,只是道:
「不是...蘇若若她雖然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但她是個好女孩兒,對你如此上心,弟弟可不能辜負她....」
林不玄有些愕然,然後點點頭,轉了話題,「二三流博弈就分隔兩半戰場就完事了?」
「天子論座,真正要講的其實是天下的排位,營收了多少,百姓里的口風如何而已,你說的不錯,民心才是一切。」
「所以別看執柳宗分舵遍地開花,她們被傳殺人成性,實則根本不殺任何一個凡人,殺的都是修士,甚至還有些劫富濟貧想行為,所以她們管轄的地域裡的百姓還挺忠心的,也所以你能看了蘇若若之後活下來。」
林不玄一驚,「姐姐怎麼知道?!你從寒山就開始偷窺我了啊?原來寒山我們就見過了...」
他才不通透,只能模稜兩可地哄這位周姐姐。
周傾韻的眸子果不其然亮了亮,她壓低了聲音說了句很意義不明的話:
「還要早,還要早的多。」
「所以這二三流也好,頂流一流也好,所謂的弟子對決,只不過是個走個過場討彩頭,至多也就是看看如今天下的五個頂流宗門未來新星的實力而已。」
「紅衣居然能和柳半煙戰平?」
林不玄頷首不多琢磨,眸光很快被樓下的拜劍所吸引。
趙紅衣手中紅綾緞飛舞,她像是一陣緋紅的風,與柳如煙的劍互相交錯,一炷香燒盡兩方不相上下,都沒有一點下風顯露。
「你別看紅衣把自己擺在花瓶的位置就把她看扁了啊...人家再怎麼說也算得上年輕一輩的一流。」
「一個老女人一個五年前就被吊打的菜雞有什麼可看的?看本小主看本小主!我功法大成啦!」
林不玄手上一燙,蘇若若興奮的聲音鑽入他的耳朵。
他抬起頭,對岸的小妮子沖他嘿嘿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而她旋即翻身下場,像是流星一般墜落在一干天之驕子的正中央。
周傾韻皺眉。
是的,她聽到了,一清二楚。
雖然修為動用不了,但五感之類的還是渡劫境的。
老女人?!
虧本宮剛剛還幫你說話!
周傾韻哼了聲,戳戳林不玄,輕手輕腳捏了道隔音的法術,
「你們的計劃的時候是天子論座?趙元洲如此拉扯時局,你能有權術造勢與他同台對跳?裡應外合的了?」
林不玄點點頭,「你攥著玉璽,我攥著你,玉璽就是朝廷最大的權。趙元洲有兵,可裴如是強的不講道理,而姐姐你就是本家一等一的內應啊...」
「那姐姐的棋局易主了,姐姐後悔麼?」
「其實還好。」周傾韻清聲囁嚅。
她心中「原來內鬼竟是我自己?」的念頭一閃而過。
她眸光轉向坦然,「姐姐我對於權御的嚮往早就已經過了...且當年不過是心裡的落差感難平罷了,如今本宮殘軀只餘下三年不到,宿命逃不掉,天下是誰的不重要,本宮想任性,那就任性。」
林不玄神色一頓,說:「好。」
——
蘇若若真的很強,很有裴如是青春版的意思,頂流宗門如今一共五家,她本來輪空,結果特別膽大跳下去一打二。
不得不說她的劍又精進了不少,一打二天驕,甚至還有閒心給林不玄眨眨眼的。
周傾韻點給林不玄看說她手上那柄劍叫做「斷鶴」,是江州名劍,二十五年前失竊,原來是在裴如是的手裡。
蘇若若單手撥劍,面前兩人交錯,九亭寺的和尚和音宗的神子,都是男的,所以她下手是一點避諱都沒有,既然不是女的,就不用擔心林不玄這傢伙見色起意...
音宗的長笛古琴在亭台之下以交錯的樂聲交織出一層肉眼可見的薄薄雲海似有遮雲蔽日之意。
而那和尚武學很純粹,一根長棍上光華跳動,虎虎生風。
這兩人一攻一守,蘇若若貓著腰閃躲,看上去是托大被反打。
然後她跳遠兩步甩出一劍。
林不玄挺震驚的。
因為他認得這一招,這劍叫做:有鳳來儀。
林不玄只在蘇若若的面前打過一次,沒想到她已然融會貫通,這是真天才啊...
蘇若若手中的斷鶴長鳴,清光搖曳,如山般的劍風在那雲海之上斬出一道裂痕,無盡天光刺入間隙。
終於,整片雲海坍塌崩裂,往後的劍氣不減,落在那將要臨面的長棍之上。
蘇若若莞爾一笑,背身收劍。
那節長棍的中段上才是發出「咯嘣」一聲。
偌大的擂台上倒飛出兩個身影,而蘇若若乖巧地立在風中,背後是綿長的鐘聲與浪濤般的呼聲此起彼伏。
「願我大離,國運昌盛,福祚綿長!」
「願我大離,國運昌盛,福祚綿長!」
像是所有人都在為她歡呼。
她將是往後人間第一流,而她正背手交疊雙腿交錯,鞋尖點地,仰起高傲的娥首與樓台上的林不玄四目相對。
這一瞬間,全京州的修士百姓都開始艷羨情愫了。
——
周傾韻忽然拉過林不玄的手,神色微變。
「怎麼了?」林不玄撫了撫這雙柔夷,周傾韻的反應不似是吃味,她一向都挺大度的。
天際間開始飄起白羽。
周傾韻的手驟然一緊,低聲喃喃了一句,「雪國,狐狸,本座早該想到的,皇宮裡的內鬼不止你我,還有趙元洲。」
周傾韻的手有一次跳上了刀柄。
雲幕之下,浮現出一大片茫茫的素白接天而來,伴著紛揚的雪,刺入所有人的眼底。
(本章二合一,這章過渡吧,感覺哥們好菜啊...不過馬上就能一血了,可能明天,或者後天,擲骰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