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死絕(2/2)
「你說,我做的是不是太過分了?」朱拂曉看著街頭走過的隊伍,那無數獨孤家披麻戴孝的寡婦,朱拂曉微微一嘆,眼神里露出一抹凝重。
男人死了,這些女子怎麼生活?
孩子死了,這些女子會不會將自己恨之入骨?
朱丹站在朱拂曉身邊,一雙眼睛看著街頭那一望無際的素白,還有那一具具朱紅色的棺木,整個人呆呆的站在朱拂曉身邊,許久不語。
「他們不死,咱們就要死。他們死,咱們活!他們活,咱們活不下去。」朱丹沉吟許久,抬起頭看向朱拂曉,這一刻的朱丹,氣質前所未有的成熟,真真正正的長成了一個大人。
「你說得對,這是生存之戰,沒有僥倖。只有你死我活。」朱拂曉似乎是受到了激勵,聞言目光里一抹冷酷流轉:
「死道友不死貧道,虧得死的是他們,若是死的你我兄妹,只怕是連替你我收屍的人都沒有。」
「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能不能別用這種手段了,太可怕。」朱丹看著朱拂曉:「若惹出亂子,死的可不單單是獨孤家的人,整個天下百姓都要遭殃。」
朱拂曉轉身看向朱丹,古時候女孩子都早熟,這句話沒有錯。
他看到了朱丹眼底的不忍。
朱拂曉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去,看向街頭的白帆。
見到朱拂曉沒有回應,朱丹眸子裡目光逐漸暗淡。
許久後只聽朱拂曉淡淡的道了句:好。
話語落下,朱丹看著朱拂曉的背影,目光不由得一亮。
死了數十人,還有無辜的幼童,朱拂曉若說心中沒有觸動,那是不可能。
「生在獨孤家,就是你的錯,你就不是無辜的。」朱拂曉雙手攥緊了窗沿,眼睛裡露出一抹冰冷。
「砰!」
一個雞蛋飛出,砸在了窗沿,只見一個身穿麻衣,披著白綾的老夫人沖了上來,向著禾雲樓鋪來:「混帳!你這個劊子手!你這個殺人兇手!你還我兒子命來。」
聽著這話,朱拂曉搖了搖頭,目光里一抹冰冷流轉,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有禾雲樓的夥計將那女子攔下,然後推搡了出去。此時獨孤家有婦人上前,拖住老夫人,消失在了人海之中:「夫人,莫要耽擱了老爺的下葬吉時。」
「噓~」朱拂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生在獨孤家,就是罪過。」
這群婦人以後的日子不會太過於好過,或者是回娘家改嫁,或者是被逐出家門。
權力鬥爭古來皆是如此,殘忍無比。
「有何感想?」楊昭不知何時來到了朱拂曉身邊。
「若有可能,我永遠都只想做被人唾罵的哪一個,而不是被抬在棺槨中。」朱拂曉只是道了句。
「獨孤雀來求過我。」楊昭道了句。
「獨孤求敗都妥協了,獨孤雀又能如何?」朱拂曉搖了搖頭。
楊昭沒有說話,許久後才道:「這種手段實在可怕。」
「確實是可怕。」朱拂曉跟著道了句。
「去喝酒。」楊昭拍了拍朱拂曉的肩膀。
朱拂曉點點頭,隨著楊昭去了雅堂。
朱拂曉與獨孤家、王家的爭鬥落下帷幕,但兩個家族內部的傾軋,才剛剛開始。
白馬寺內
法海禪師在念誦經文
獨孤雀一襲白衣,頂著一個大光頭,端坐在佛像前口中念誦著往生經文。
「師傅,這世上真的有前世今生,真的有地府輪迴嗎?」獨孤雀忽然問了句。
法海敲動木魚的動作一頓,眼神里露出一抹精光,抬起頭看向藍天白雲,話語篤定堅若鐵石:「有!」
獨孤雀繼續誦經。
又過了半響,獨孤雀道:「此事真的是朱拂曉做下的嗎?」
「雖然沒有證據,但所有人都知道,必定與他脫不開干係。」法海禪師沉默一會才道:
「你莫要招惹他,這小子有點邪門。」
獨孤雀閉上眼睛,忽然扔下手中木魚:「求師傅傳我正法。」
「法不輕傳……」
「獨孤家一成產業,盡數送與金山寺。」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大和尚口中喧了一聲佛號,在大堂內不斷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