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平原部落】(1/2)
石鴉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抬頭望天:「剛剛的場景似曾相識,好像在我的夢裡出現過,嗯,這一定蘊含著大靈的某種啟示。」
「……」馬哨一陣無語。
但其他人卻頗看重此事,尤其是老酋長,一臉嚴肅道:「我們需要改變計劃嗎?」
「應該不需要。」石鴉緩緩地搖了搖頭。
「看來也許是好的徵兆。」酋長說,「今晚氏族將舉行儀式,大靈一定會庇佑你們凱旋而歸。」
如他所言,眠熊氏族的人們在當晚舉行了盛大的薩滿儀式,向神靈和先祖,為出征的族人祈福。
夜晚降臨,精熟的取火者先引燃木屑,而後營地里便升起明亮的篝火。
當篝火燒至旺盛時,一頭剝了皮的北美野牛就被架上去,在烈焰的炙烤下流淌著「滋滋」的油脂,並逐漸散發出濃郁的肉香。
人們啃食著牛肉,圍繞火焰聲嘶力竭地跳舞、叫嚷,一些人甚至瘋瘋癲癲,仿佛磕嗨了一般。
二十名出征的族人即將步入戰爭,面對的敵人則是阿拉帕霍人——科羅拉多高原和北美草原上最兇狠的印第安部族。
當他們在部落集結,全軍覆沒的噩耗隨時可能傳來,留在氏族的人們也隨時有可能失去親人。
面對這種巨大的風險,祈禱的人們空前瘋狂,狀若顛魔。
馬哨前世聽朋友說過一句話:迷信源自脆弱的抗風險能力。
以前他對這句話沒什麼看法,但眼下看著眾多努力祈禱的族人,頓時覺得不無道理。
在原本的歷史中,這類儀式會在幾十年後演變成為「鬼舞運動」——當白人走向最終的勝利,徹底絕望的印第安人終於團結起來,他們瘋了似的跳舞、祈禱,他們虔誠地認為,只要所有印第安人都一起跳舞,跳到第五天的黎明,大靈就會消滅所有白人,並歸還他們失去的一切。
然後,就在他們癲狂而絕望的鬼舞之中,白人完成了最後的屠戮。
自那之後,再也沒有人關注印第安人的鬥爭,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已經徹底輸了……
馬哨沒有參與族人那狂熱的跳舞,只是坐在角落裡啃著烤肉。雖然他其實已經是一個正式的薩滿祭司,名義上不僅要參加,還應該是領舞者。
「哨子哥,你不是說過,你不喜歡打仗嗎?」小麻雀跑過來質問道。
「是啊。」馬哨往她嘴裡塞了一大塊烤肉。
小麻雀先是把塞到嘴裡的烤肉吃完,然後抹了抹嘴上的油,不依不饒地繼續問道:「那你為什麼還要去打仗!」
「嗯……因為這就是我討厭戰爭的方式。」馬哨停頓了一下。
小麻雀不解地看著他。
馬哨繼續說道:「假如你被困在一個洞穴里,洞口起了大火向你燒來,正確的做法不是向洞內撤退,而是及時迎著火焰衝出去。」
「美洲就是這樣一個洞穴,後退沒有出路。兇殘的敵人則是火焰,在它的燃料耗盡之前,你不要指望它自己退縮。」
小麻雀似懂非懂。
馬哨見她又要質問什麼,便又撕了一大塊烤肉投喂,同時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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