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重生1840】(2/2)
康納使勁眨了眨眼睛,試圖驅散他以為的錯覺,但遺憾的是,這不是錯覺。
阿帕奇男孩背上的傷口依舊在迅速癒合,肉芽像蚯蚓一般蠕動,而後凝聚、彌合。
須臾之間,鉛彈造成的可怕創口就癒合完畢,只留有一些淺色的痕跡,那是新生皮膚的顏色。
太詭異了!
這短暫的時間裡,康納的精神世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當過獵人,上過戰場,見過許多更血腥的場景……但不論是同伴飛濺的腦漿,還是敵人灑落的腸子,都不曾讓他感受過此時的恐懼:「老天,這是什麼!」
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傷口基本癒合之後,阿帕奇男孩若無其事地爬了起來,一邊茫然四顧,一邊喃喃地念叨著什麼,旁若無人。
康納不懂阿帕奇人的語言,但他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阿帕奇人的語言,更不是英語!
事實上,不要說他,在此時的北美大陸上,能分辨出這是什麼語言的人怕是百中無一。
這是來自另一個半球的語言,中文。
說著中文的,自然是一個中國人的靈魂。
「……臨死前的幻覺這麼久?」馬哨一臉疑惑,他的頭腦有些混沌,但似乎在逐漸清醒。
他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中國,是一位年輕的中學物理老師。
馬哨認為自己已經去世了,至少是正在去世,病逝的,彌留之際他甚至聽到了心電圖拉平的滴滴聲。大腦可能還沒死透,有一些幻覺很正常。
但這幻覺似乎太漫長了些,他感覺至少有十分鐘。
而且意識怎麼好像還越來越清醒了……正常人死後都是這樣嗎?
「啊!」背後忽然傳來一聲又懼又怒的斷喝,將馬哨嚇得一個激靈,猛然便恢復了七八分清醒。
不過他沒有及時動作,幾乎同一瞬間,一把匕首就插進了他的天靈蓋。
正常情況下,人這樣肯定是死了。只不過,剛才那股讓他傷口極速癒合的未知力量顯然還沒有消散。
真實的疼痛讓馬哨意識到這可能不是幻覺,但離譜的是,自己居然什麼事都沒有——他感覺自己正處於一種奇異的不死狀態,雖然這種狀態似乎只是暫時的。
就這麼天靈蓋插著一把匕首,他轉過身,隨即便看到一個中年白人男子:此人身著造型老舊的西式服裝,仿佛從美國老電影裡穿越過來的一般,旁邊還有一把至少淘汰了一百年的前膛槍掉落在地。
這傢伙已經被馬哨的樣子嚇癱了。
「你,你……惡魔!惡魔!」康納聲音顫抖,語無倫次,倒在地上試圖向後爬去,但腿腳卻不怎麼聽使喚。
沒辦法,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驚悚,一個腦袋上插著刀的人竟安然無恙地站在他身前!
美國宗教風氣濃郁,尤其在這個年代,絕大多數人就算不是信徒,對宗教也有一定的敬畏。
康納是一個信徒,而且比較虔誠,因此自然地聯想到了惡魔,而且除了惡魔之外,他也想不出其它解釋——印第安人總不會得到上帝的神跡吧?
馬哨其實也慌得一批,他完全被眼前的情況搞懵了,尤其是自己天靈蓋上的這把匕首。
不過直覺告訴他,這種生物學無敵的狀態並不會持續多久,他必須儘快拔掉匕首。
他隱隱感覺到,維持著這種狀態的未知能量正在從自己體內漸漸褪去,一旦這能量完全消退,自己立刻就會死去……儘管他剛剛死過一次。
馬哨當即一咬牙,遂兩手用力,將插在自己頭頂的匕首拔了下來!
此情此景,康納自然更加驚恐。
但他的恐懼似乎已經越過峰值,轉而開始有些鎮定下來,在急促的呼吸中,他的目光注意到不遠處地上的來復槍。
就算眼前這個印第安小子被惡魔附身了,自己也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槍里剛剛已經裝好彈藥,隨時可以開一槍!
康納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氣,克服身體的癱軟,從地上爬起來,猛虎撲食似的,撲向自己的來復槍。
馬哨見狀,不及多想,連忙也撲向來復槍,同時將剛從自己頭上拔下來的匕首擲向康納。
「啊!」康納肩膀中刀,雖然傷得不深,但卻不免慘叫一聲,慢了一步,緊接著來復槍就被馬紹抄在手中。
看著舉槍瞄準自己的馬哨,康納恍惚地張了張嘴:「你……不是惡魔?」
惡魔,似乎應該不會用槍吧?
馬哨英語水平不算出色,準確的說是很差,但這句話他聽懂了。
雖然還沒有完全搞清楚狀況,但毫無疑問,眼前這個白人是欲置自己於死地,他自然不會客氣。
「fuck_you ,I'm_god!」馬哨用蹩腳的英語回懟了句,說著便扣下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