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干戈(2/2)
「還不幫忙!」梁王喝斥著仍在為兒子療傷的內監。
「不—需—要—」顏娧揮走伸手幫忙的內監,硬是再次扶起陶蘇,顛簸不穩的走回殿閣,嗓音軟糯得像個賭氣的孩子,「我們自己來。」
佯裝吃力地將人扶回殿內,負氣的眸光瞟過幾個男人,仍沒忘記不甘願地恭謹向梁王福身拜別,以怦然作響關門聲隔絕掉外頭各有所思的目光。
門外一片寂然,梁王不知深意的眸光先是瞟向厲煊嘆了口氣,隨後如鷹眼般銳利的眸光掃向厲耿嚇得他心裡狠狠打了個突,縮了手腳什麼話也不敢說。
此舉惹得梁王更為不悅,使了眼色讓內監將幾人全帶回金鳳閣。
站定在雕琢著祥雲騰龍的寬廣書案前,梁王雙手撐著桌沿指節輕敲著,眼底冷意不減地睨著厲耿,炎熱夏夜也能聽出寒意的嗓音緩緩說道:「真如出一致?」
在如地獄般凝視的逼迫下,厲耿頻頻點頭,「真的。」
前有裴家威脅,後有梁王恐嚇,生無可戀的厲耿真不清楚,為何單珩抓了他要交與厲煊?誰都不是他能夠出賣之人,難道能說他至今尚未回到封地?
「阿耿,你也算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難道你什麼性子我還不清楚?」梁王抬眼深邃的眸光里看不出情緒,言語裡的暖意仿佛只是假象。
「皇伯父,我倒是很想幫指認出個什麼結果,不過按著阿娧樂天的性子絕對無法適應世家閨秀那些規矩,更別說自由習慣又歡脫的脾氣,怎可能安靜地跟在阿煊身後參與斗茗那麼多天?沒十幾年的功夫,怎可能教養出郡主那般馥雅嫻靜的儀態?一定是阿煊想多了。」
他也很想知道自小在歸武山長大的小姑娘,怎麼轉眼間便能出落得如此儀態從容又不失俏麗秀氣,這與他所知的顏娧相差甚多,不說厲煊無法辨認,如若不是為了恫嚇他,展露了本來面目,指不定他也會覺著真是北雍來的平陽郡主。
小姑娘膽兒真的越來越肥了,在北雍無人可管便罷,連來到東越都是這麼膽大妄為!
緩過氣來的厲煊撐著仍不大見好的身子落坐太師椅,置疑問道:「這樣一來,我就好奇了,為何單珩要將你送到梁王府?為何如此衣衫襤褸落魄至此?為何身邊半個隨扈都沒有?如若真如你所言走失摔落山谷,為何至今沒有任何府兵搜尋的消息傳出?」
被一連串問題問得如鯁在喉的厲耿,冷汗幾乎浸濕裡衣,紊亂思緒里浮上晁煥那張剽悍的臉龐,終於尋著一絲清明,輕了輕嗓子慎重道:
「我們接獲谷烽山有盜匪出沒的線報,因此秘密前往搜捕,我不慎摔落山道之事,自然不能叫盜匪們知曉,相信眾人也正不著痕跡地秘密尋找我,阿煊早該幫我發個消息報平安的。」
「哦?是我不小心耽誤了你的正事啊?」厲煊冷淡地瞟了眼,勾了抹戲謔道,「單珩這回挺好,沒下狠手要你的命呢!」
早年厲耿兄弟被追殺之事父王與他都知道,事不關己的前提梁王府自然不會擅動干戈,奕王意圖重掌曉夷大澤之心從未熄滅,好容易有機會能除掉竟放了他一條命?
「是啊!我也覺得怪……」厲耿皮笑肉不笑地苦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