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簪體(2/2)
她知道這簪子不好拔了,拔了簪子如何止血又是個問題,腦子裡不停繞著以前在山裡受傷這樣的傷該如何處理,愈想心裡愈慌……
當下只要能緊急處理,事後都還能撐到送醫救治,現在呢?
直接拔了簪子?不可能的!
肺臟傷了,不光得止住皮肉的血,還得想辦法止住肺臟的出血……
「秋姑姑都誇我不容易被玩死了,放心大膽去做。」看懂了她的遲疑,承昀也回握了握比他還要冰涼的葇荑。
「你就不怕沒命啊?」顏娧笑著笑著,眼眶不自主的濕潤了,分明該痛個半死的男人,竟能逞強地說笑,就不擔心一個不小心被她玩掛了?
承昀墨眸里儘是柔情,薄唇打趣地調笑,「不怕,妳不顧著大的也會顧著小的,妳不捨得絔兒這么小就得換個爹。」
「誰跟你說我捨不得?你要真有個萬一,我馬上出去找個好的。」她不是個容易落淚的性子,偏偏他就能這般又氣人又好笑地鼓勵她,明明疼入心扉的事兒,被他表達得不過小菜一碟般的輕易。
「好。」
男人云澹風輕的應答,令顏娧愣了愣,以為聽錯了,那再認真不過的澹定眸光,令她不由得衍生了一把怒火,傷在胸膛又打不得,僅能惱怒回身,蹲在小榻前抹淚。
「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顏娧問責的眸光氤氳了不悅的水氣
「娧兒……尋短與意外身死,那是不一樣的。」
男人的眸光里閃過一絲無奈,如果他可以選擇,怎可能捨得放下?傷來自他的心軟,真沒了命也只能怪他識人不清,撫著她滑順的青絲,如鯁在喉地艱澀道:「身為一個本該守護妳不受任何侵犯的男人,能力不及沒了命,哪有臉面阻止妳找更好的?」
顏娧抿了抿唇瓣,一時間真不知誰才是那個該年長該睿智的長者,抹淨臉上的淚痕,離開那雙令人繾綣的大掌。
她取出了錦袋裡取出了幾個瓷瓶,將焰硝、硫磺、與燒成碳的皂角子均勻融合後,來到他身後二話不說地提氣,以風刃卸掉金簪鳳尾,在那露在體外的簪體尖勾處撒下了一把粉末。
閃爍著不忍的眸光映射著手裡的火簇,什麼先進醫療都沒有的狀況下,只有這個辦法了,燃火的一瞬就燒紅了各個尖勾,男人倒抽了口冷氣的同時又撒了把粉末。
待簪體燒紅後,來到他面前強勢地抓住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掌,覆在纖瘦平坦的腰腹上,收起喉際的哽咽,漫不經心地盯著一臉迷惘的男人,說著本來不想透露的懷疑。
「想想入越期間,你在我身上撒了多少歡,窈勻丹不曾落下,該來的還是沒來,收拾妖孽你不行,造孽你倒是有一套。」
這幾句話承昀都是懂得,結合起來他竟一時沒懂,倦怠的眸光里閃過一陣光燦,充斥意外、驚喜、錯愕、歡愉的各種情緒。
「如果金簪拔的不好傷了心脈,馥棧堂里有人巴不得能收拾你造的孽。」
話畢,男人振奮不已地躍起身,哪還顧忌身上傷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