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紈絝(2/2)
「追!」奕王揮手下令,帶著所有戍衛夾緊了馬腹急馳而去。
握著馬鞭的拳際,拭過乾裂的唇瓣,心裡有了決斷,就算沒了顏氏女,他也得將車駕上的閆妹子給搶回臨輝城,況且親領了三百親衛前來抓人,如若誰都沒能帶回去,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擺?
這是最後一輛車了,哪還能管得了誰是誰?能不能順利帶回一個女子,才是重要的啊!這幫愚蠢的百姓與將士又知道哪個顏氏女?
只要他說是,又有誰敢說不是?又有誰能說是不是?
他忍了數十年,忍得夠久了,誰承想忍到現在,竟被厲煊那毛頭小子鑽了空!他都能登上皇位,身為神皇后裔的他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既然車上的小娘子也是個閆家女,管他哪個顏!不過一輛輕車,連個隨從都沒有,他領著三百重騎護衛還怕了不成?
當他不顧一切,一馬當先地沖在前頭,陣陣黃沙隨風飛揚,擾得前方視線逐漸模糊,身後的馬踏聲卻越來越稀少,待他驚覺不對勒停戰馬再次回頭。
無人駕馭的馬兒緩緩踏步而來,哪兒還有他的三百親衛?
奕王眸光一縮,四周靜默得令人窒息的風聲,伴隨著滾滾黃沙而來,座騎似乎也察覺靜謐得過於平靜的氛圍而著急得不停踏步。
黃沙隨風勢減弱而緩緩沈寂,在三尺不到的前方,身影頎長,體格健碩的偉岸男子,不知藉著何物而載浮載沉在半空之中,猶若仙人般的衣袂飄飄,銳利如鷹眼般的眸光正凝視著他。
「來者何人?膽敢攔阻本王?」奕王舉起長戟威嚇著,因無法制止不安的馬兒而不停在原地迴轉著。
再看向來時路,他的親衛竟全部倒在黃沙里,個個脖頸、身體斷了數截,倒臥在黃沙里,顯然早已沒了氣息。
此時再次隨著風起,黃沙里瀰漫著濃重的腥氣逐漸消失,似乎吟唱著悲傷的輓歌,黃沙里只有飛揚的塵土,似乎從未有過任何殺戮。
黎承藉著浮石的飄蕩在半空之上,眼眸里儘是無奈,唇際的那抹冷笑,更是叫人膽顫心寒。
只要奕王不再想方設法的禍害百姓,不再蓄意侵擾娧丫頭,他當真打算為還沒出世的孩子積點福份,饒了眼前男人的。
記憶中的母親,即使父王后來迎娶了其他妃嬪,她也從來不提怨,不提恨,不提父王辜負了她的一片冰心,而是默默地接受了老天給她的所有考驗。
即便母后臨終的前一刻,將黎祈交到他手上那一瞬間,滿是淚光的眼眸里流露的也不是報仇,不是怨恨,而是要他們兄弟好好的活下去期望。
沒能好好在這瞬息萬變的後宮裡活下去,她只怨恨自身的愚蠢,無法護衛兩個孩子成長,是她唯一放不下的掛念,只有眼前的兩個孩子,沒了她的羽翼孩子又怎能安穩成長呢?
若不是祖母請出先祖遺訓,保他們兄弟離開那險惡的皇城,否則指不定早沒在爭鬥不斷的後宮裡了。
如今已為人父的他,想著的是早已不是血氣方剛的復仇了,娧丫頭說得沒錯,奕王這盤棋局遍布四國,真要一一揪舉出那些惡人,整個四國都得傾覆啊!
如若想要保下四國的和平,想讓北雍朝堂穩定,這口怨氣他們兄弟倆就得咽下去,唯一能做的只有培養他們的親信,護持將來能為父皇所用的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