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在下(1/2)
忽地,一把長戟急速朝著悠然踱步的小騾馬擲來,顏娧才抬起手便被按下藕臂,舒赫騰地從稻草堆中躍起,猛地提氣拂塵輕揮,長戟被細密塵絲纏繞而停駐。
精鐵打造的長戟斷成數截,如同海中游魚般恣意地妖冶浮沉,下一瞬,斷戟有如飛針般全數飛向不遠處看似無人的樹蔭,頓時成排露兜樹應聲而倒。
陰晦不明的月光下,厲煊如若傲然孤松般立於斷樹殘枝之後,骨扇輕曳,絲毫未受任何影響般,唇際揚著令人費解的輕笑道:
「多日未見,舒道長風采不減,道術依舊高深莫測。」
「無量壽福。」舒赫收回塵絲之力,單手執禮,佯裝不解問道,「世子爺謬讚,老道不過一介匹夫,擔不起這番美譽。」收起拂塵,自在落坐於顏娧身前,掩去多番探尋的眸光,絲毫不遮掩維護之意。
「前方探子來報,路上有位書生帶著小廝,看似要上京赴秋闈,怎料本世子去又復返誰也沒見著,沿途又只有道長車駕……」厲煊眸色深沈,質疑地再次探看著他身後的年幼道童,「多年來道長身邊從未有道童、道友相伴,今日甚為蹊蹺。」
聽著話里不是疑問而是肯定,舒赫不以為意的眸光瞥過來人,沒來由地搥了又搥道袍下的健碩長腿,勾了一抹戲謔笑問道:「敢問世子今年貴庚?老道年方幾何啊?」
厲煊沒料到會被有此一問,先是擰起劍眉看向三人,再又舒緩了眉際,泰然自若地笑道:「幾個月前見道長仍穩健如風,怎麼突然認起老了?」
打從在厲耿府邸見著舒赫,心裡早已留下了芥蒂,如今更確信承昀必在東越境內,他可能隨意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難道舒赫真只因老靖王的舊時情誼,而特意留在曉夷城幫助厲耿?更別說還聽過厲崢提及吳昕也在靖王府邸,手把手親自傳授厲耿戲曲,長時間滯留北雍的厲耿,能有這般能耐熟識這些深耕東越的能人?不管怎麼想這些事兒都透著詭異……
「世子莫不是忘了,我徒兒都收下了?」舒赫繼續有一下沒一下的垂著腿提醒道,「沒幾個道童道友幫襯,王爺的延髓丹如何來?難道以為那丹藥是坊間野草煉製的?」
這話倒是真!日前見著他收了個稚齡小兒也是真,他也曾自許修習有成,期望能隨著舒赫尋找藥材,幾次人力無法攀越的山崖之巔,船行不可至的湖心暗潮,如同霧中花,水中影般難以取得的罕見花草,全是舒赫以一人之力取得。
那身詭譎神秘的道法至今無人勘透,更別說有人能超越,也曾懷疑他盜取了神國陵墓里的神道,然而連父王與奕王都得透過南楚,千方百計要來百烈蠱血方能探密,舒赫又有什麼能耐能單槍匹馬進入皇陵?
「能得郝舒子青睞,這位道童想來也是得了大造化啊!」迤迤然地來到板車旁,難得不畏懼髒污地輕撫騾馬,有意無意地瞟著滿臉污糟也沒掩去眼底靈氣的小道童,語氣明顯討好地問道:「同哥哥說說,此行都去了哪兒?」
顏娧佯裝驚恐地扯著舒赫衣袖,不知可否地抬眼徵詢著不知是否該開口,舒赫疼惜地撮了撮小腦殼,毫不介意地說道:「說啊!去南六郡之事又不是不能說的事兒。」
得了允許,顏娧也仍不敢放開衣袖,怯生生地喃喃道:「劭縣墟聖峰采了寅時盛開的佛手花,廬縣錦江底采了未時綻放的菩提草,郜縣鶴羽崖摘了卯時花霧草,珠海城閩江海口抓巳時出現的螗蟹卵。」
她十分慶幸自個兒事多的性子,上回師兄提及延髓丹時多問了兩句,否則這下真不知如何圓謊。
這厲煊也是個叫人腦殼疼之人,難道真這麼篤定她會上岸?東越海岸有多寬廣,難道他可以不吃不睡地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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