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慈悲(2/2)
畢竟不管多大的宏圖之志,都不該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因為她產下皇子而開始了李家的一連串謀劃,為家族利益謀劃了北雍所有的變故,這些年多少人付出了無法計算的辛酸血淚?
聽這口吻似乎打從入宮開始,李璐就知道有問題,然而她卻一言不發地忍了下來,明知孩子不是皇家子嗣圖的又是什麼?
「芯艾是最能理解我的人,這些年如若沒有她陪著本宮,恐怕這座栩生殿會更加了無聲息。」抿了抿早涼透的茶水,李璐戲謔問道,「想問如何知道的?」
兩人相視一笑,李璐無奈搖頭,輕輕點了點鼻尖說道,「都怪我這惱人的鼻息,總是聞到一些不該聞到的氣息。」
自幼她的鼻息就比常人靈敏,只要她曾接觸過的香氣,再細微的差異她都能輕易分辨,正常人無法分辨的細微差異,對她而言不過小事一樁。
因此,又怎可能不清楚睡在她榻上之人?
她也曾羞澀地問過其他姊妹侍寢的情況,也得知從沒有人在榻上見過聖上的真容,細思極恐又如何?在這皇城裡丈夫將她送給了別人,連被送給誰都無法得知又能如何?
從沒質問雍德帝為何要這樣待她,日復一日地陪侍,只能無法抗拒地忍受一次又一次地侵犯,直至她有孕才告一個段落。
在她有孕產子後,皇帝為她進了位份,成為栩生殿的一宮之主,跪在院內聽授封之時,一陣徐徐涼風送來了勤昶身上的氣息,頓時所有的委屈都湧上心頭,原來令她有孕的,竟是皇上身邊的大監……
白日裡雍德帝在前朝的百般妥協,讓她明白自個兒成為了被利用的工具,用於報復前朝咄咄逼人的官員們,因為忠勇侯府也是逼親的其中一家……
知道雍德帝報復的手段又能如何?
她終究不再是以往的李璐了,如果雍德帝拋下她們已是既定的事實,橫豎都不是能說出口之事,那豈是傷心難過所能解決之事?
她寧可如開敗的花朵凋零在宮牆裡,也不願意再成為勤昶的玩物,凋零的不光是她的殿閣,還有她沒來得及盛開便錯付的真情。
入宮時,誰不知道雍德帝對黎後的如何情深一片?當時不過是閒王的他,一腔心思都撲在黎後身上。
聽從父命入宮原以為能締造良緣,未曾想只是痴人說夢,然而君要臣死,臣又怎能不死?身為他的妃妾除了順從還能如何?
侯府的謀劃她全都清楚,落得這樣的境地,說心裡無恨誰又能信?該不該為孩子拼上一拼,也是困擾了她好些年。
因此,默默看著父親將目標移往了魏國公府,牽動了岳貴妃,而她始終沉潛在後,當那個事實點醒之人。
她的丈夫為摯愛守節,再欽服也沒能將滿腔的恨意化為慈悲,她終究還是成為了仇敵扎向心上的那把利刃。
心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