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實話實說(2/2)
沈友順立刻送來兩把戶外摺疊椅,
鄒蓉趴在老公身上,有氣無力地呻吟,「呃,回去了我也鍛鍊,你要監督我!」
陳陽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讓你不要來,你非要來,這裡是山區,還真當是旅遊的啊!」
「沒當旅遊啊,」
鄒蓉轉過臉,理直氣壯地說道,「於公,我是你秘書,你都來了我能不來?於私,你是我老公,我早就查清楚了,美姑的美女特別多,萬一要是我不來,你被人家勾走了怎麼辦!」
「行行行,來來來,」
陳陽沒腦子地點著頭,隨即說道,「怎麼樣,還能走不?」
別看只是爬上一座山,但蜿蜒的小路,硬是把距離拉長了至少五六倍,所以這一路爬上來,七八公里的路還是有的,平時小丫頭哪裡走過這麼遠的路,還是山上的土石小路,受不了才正常。
「走,」
鄒蓉說著便撐著登山杖站起來,給自己鼓勁,「我就不信我爬不過這座山!」
人群中間,吉木子日滿臉糾結,想了想,還是很誠懇地說道,「翻過了這座山,還要翻兩座山,才能到哈洛村!」
「啊?」
鄒蓉頓時感覺兩眼冒金星,所以,我才剛剛完成六分之一的距離???
陳陽看著近在咫尺的山頂,將手一揮,「先上山頂再說。」
隨後一手拉著鄒蓉的小手,牽著她往上走。
不一會兒登上山頂,整個世界盡收眼底,
雲霧在山間繚繞,山腳下的汽車也變成了小螞蟻,看向遠處,這裡仿佛就是一個山的世界,一座又一座高山連綿無邊,充斥整個視野,群山之間唯有雲霧流動,更遠的地方,隱約能看見只有十幾戶居民的小村莊。
就連剛才還有氣無力的鄒蓉,此時似乎也滿血復活,對著遠方大喊不已。
沈友順把剛才那兩把摺疊椅拿過來給他們坐下,又遞上兩罐紅午,
一罐紅午下肚,立刻精神百倍。
摺疊椅只有兩把,其他人就隨便找塊石頭坐著,或者直接坐在包上,不過飲料倒是每人都有,
陳陽看著吉木子日,輕聲問道,「縣裡的交通,都是這樣的嗎?」
吉木子日握著飲料沒有喝,正想著帶回去給孫子嘗嘗,聽到陳陽的話,想了想說道,「差不多吧,」
他說著順手把飲料揣進兜里,然後伸出雙手,並起來比劃了一下,「我們常說縣裡的路是蜈蚣路,就是只有一條省道是長路,其他的路就像蜈蚣的腳,長出去一點點,然後就沒了,」
隨後指向遠處的大山,「山裡的路,全部都是斷頭路,沒有水泥,也沒有柏油,就連石頭路都很少,
不管是村民出行,還是幹部下鄉,都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這都還算好的,有的地方根本就沒路,」
他又指向一個方向,「你要是去那裡的兩個鄉,從這裡就過不去,只能繞路,先到縣城,再坐汽車往南走,到了吉布鄉下車,再進山,先到俄吉村,然後翻過兩座山,就到那兩個鄉了。」
出來的時候,老馬跟他講過,要是這位貴客不問,他就什麼都不要說,可要是貴客問了,不管問的是什麼,他都要往苦裡說,怎麼苦怎麼說,
當時他不明白,往苦裡說是什麼意思?沒有飯吃,還是沒有屋子睡覺,也沒有衣服穿?
老馬想了一下,便改了要求,讓他照實說就可以了,只不過講的時候,講清楚一點,講多一點就好。
說實話嘛,這是他的強項,
所以他給陳陽介紹的時候,一點誇張都沒有,全部都是實話實話。
陳陽順著他的手勢,想像著山民們是怎麼出行的,
最後,他表示只能放棄,沒走過,想像不出來!
休息了一陣,鄒蓉也緩過勁來,一行人便繼續上路,
下山的時候,這時就體現出小路蜿蜒的好處來,由於坡度不高,又有登山杖,就連鄒蓉都走得很輕鬆,不一會兒就到了山腳下,
等越過山坳,又開始登山,
就這麼一路走走停停,等到了下午一點多鐘,終於到了吉木子日說過的哈洛村,
這個地方不在任何人給陳陽推薦的名單上,這也是陳陽聽到吉木子日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決定來這裡的原因。
哈洛村坐落在一座小山上,比起周圍高聳的群山,這座小山包顯得很是嬌小,山坡前還有一塊大約幾百畝的平地,可能這就是為什麼哈洛村的村民,會選擇在這裡安家的主要因素,
一條同樣狹窄的土路從山腳蜿蜒而上,到了山腰,土路的兩旁便有一座座的民居坐落,
這群外鄉人的到來,很快便驚動了哈洛村的村民,伴隨著兩聲狗叫,有村民走出來眺望,接著便能聽見幾句大聲的呼喊,
下一刻,各個屋子裡都有人跑出來,幾十個穿著黑色彝族披風的山民,就這麼站在村道上,等著眾人的到來。
快到村口的時候,吉木子日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接著便用當地方言喊話,
顯然村裡有認識他的人,當即有人揮著手說些什麼,
不過不是對這邊,而是對那些哈洛村的村民,很快村民們就有不少人散開,有的往山上跑,有的拉住狂吠的狗進了屋裡,
剩下的人則一起迎了上來。
陳陽一手杵著登山杖,一手牽著鄒蓉,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前走,
連他都成了這個樣子,可見鄒蓉不知道累成了什麼樣,
但這小丫頭倔得很,硬是拒絕讓老公背著,一步步跟著走過來。
很快兩幫人相遇,吉木子日跟一位滿臉皺紋的老人雙手握在一起便聊了起來,
那位老人聽了幾句之後,詫異地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陳陽,隨即回過頭一聲大叫,
就在陳陽有些迷糊的時候,吉木子日趕緊走了回來,輕聲說道,「等一下他們要用最高的禮儀迎接貴客們,請不要驚訝。」
最高的禮儀,是什麼禮儀?
就在這時,十幾個彝人端著一根根鳥銃跑到道路兩邊站定,然後銃口向天,隨著剛才那位老人一聲令下,
砰砰砰砰砰……
好響的禮炮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