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破石頭的鍋(1/2)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冷冰冰的祠堂,解閨璧這一脈列祖列宗的排位密密麻麻,得有上百個。
月光穿過門縫,宛如『一線天』印在冷冰冰的青石板上。
解小姐百無聊賴盤腿坐在族人祭拜磕頭用的蒲團上。
一隻手肘撐在膝頭,支著下巴,另一隻有以下沒一下拍著一邊的石板。
嘴裡哼唧的卻是:「我是女魔頭,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撒鹽,一口七八個……」
好麼~
正巧讓門口悄咪咪等家裡人都睡下,才摸過來的阿鷹聽個正著。
小孩兒帶著從自己嘴裡偷偷省下來的半塊饅頭,來看他阿姊。
猝不及防,就讓半夜三更祠堂里這詭異女聲的虎狼字詞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有、有女鬼要吃他阿姊!
他怕的腿軟,『啪嗒』一聲跪在了門外,膝蓋跟石板磕的脆生生響。
驚動了裡面能把鬼嚇個半死的解閨璧,只聽祠堂里『叮叮咣咣』一陣響動。
「誰?」,解小姐凶神惡煞推開門,手裡拎著老解家不知哪位的牌位。
傻愣愣跟呆兔子似得解鷹,仰頭看著比他沒大多少的阿姊。
半晌,『嗝嘰』一聲嚇得打了個嗝兒。
解閨璧:「……」
這傻孩子是不是胃不好?
「你來做什麼?」解小姐頭上裹著白布條,左邊額角處殷紅了一塊。
解閨璧兩輩子加起來頭一次被關祠堂,體驗了一把封建女性被毒害的手段,正氣兒不順,看誰都不順眼呢。
結果,這傻弟弟還看不懂似得,傻呵呵給瞪著一雙水靈靈鳳眸的阿姊遞上半個冷饅頭,「阿姊,吃。」
解小姐垂眸看了眼半個冷饅頭,寒氣盡褪,側過身子,淡淡道:「進來。」
小心翼翼捧著半個饅頭的傻弟弟屁顛顛、樂呵呵跟了進去。
「阿姊吃。」小孩兒格外執拗,才一進來又把冷饅頭懟了上來。
解閨璧看著那明顯啃過的半個饅頭,又掃了一眼這小崽子盯著半個饅頭吞口水的動作,沒說什麼。
接下來,老解家列祖列宗迎來今夜第二波倒霉。
只見小姑娘麻利地先把貢品,按自己還看得過去的,一一端下了供桌,又把鋪著的錦布扯了。
解鷹看著嚇得臉都綠了。
但他阿姊手腳麻利『呼啦』一聲把錦布鋪在地上,跟野餐似得把那些燒雞,點心啊一一擺在上面的時候。
解鷹就從驚恐變為呆滯了。
解閨璧不客氣,抬手就扯了一條雞腿,塞給傻兮兮的小孩兒。
「吃。」她自己也扯了一條,朱紅的小嘴咬住肥嫩的雞大腿兒一扯,說話簡單。
有帶頭的,解鷹也不『反抗』了,特別從心地跟著姐姐偷吃貢品。
姐弟倆祠堂吃的滿嘴油。
解閨璧扯起地上鋪著的錦布,慢條斯理地挨個擦著自己的手指頭,動作簡直比皇宮裡的貴妃還好看。
小孩兒抓著雞腿骨,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似乎在想等明兒一早天亮,自己的小屁屁會不會開花。
「阿姊,以後咱們怎麼辦?阿鷹不要你嫁傻子……」
「今天晚上來弔唁的小孩子都說了,河東王家就是殺死爹娘的罪魁禍首,你嫁去就是……跳火坑!」
解閨璧眯了眯好看的鳳兒眼,「河東傻子家殺了爹娘?」
「不是傻子那一脈,但是王氏嫡脈做的,就是那個王剪水!」
「但、但他們都是王氏的人,是仇人!阿姊不要去!」
小朋友明白點事兒,但笨嘴笨舌的,急的抓耳撓腮。
解閨璧一尋思,怎麼都覺得這家那死老頭生的小兒子腦袋有泡。
上趕著舔殺死兄嫂的仇敵,這是什麼騷操作?
「阿姊,我以後覺醒成了修行者,保護阿姊,給爹娘報仇,殺了王剪水!」
小孩子自說自話,把自己的小狗兒眼兒都說的亮晶晶的。
解小姐微微詫異,倒是對這孩子話里的『修行者』產生了興趣,想著可別是聽故事聽得,便試探著問:
「王剪水是修行者?」
小孩兒立馬蔫了,「恩……說是今年開春兒那會又突破了。
如今是煉精化氣三層的修行者。
阿姊忘了?初春那會兒王家擺了好大的宴席。
咱族長家那位天才小公子,臉都氣綠了。」
解閨璧眸子亮亮的,來了精神,拽著小孩兒套話。
「爹娘呢?也是修行者?」
小孩兒吃飽了就犯困,打了個哈欠,不知道阿姊怎麼老問這些她知道的事。
「爹娘資質不好,跟王剪水同級……」
兩口子一打二。
最後,還是被王家那剛入修行大道一年的天才妖孽打殺了。
解閨璧此時心裡貓抓似得好奇死這個世界了,恨不得把自己小弟提著腳脖子抖兩下,好把他小腦瓜里的知識都抖出來。
說到這,小孩兒突然想起什麼,來了精神也不困了,做賊似得爬起來,躡手躡腳走到祠堂大門,扒著門縫兒左顧右看。
解閨璧笑罵一聲,「做賊呢?」
小孩兒跑回來,一臉神神秘秘,「阿姐給你看這個!」
小孩兒說著從衣服了摸出一個小布包。
他解開繫著口袋口的繩結,輕輕一倒。
一塊有稜有角,半個小嬰孩兒拳頭大,淺綠色的小『石頭』掉了出來。
解閨璧的眸子一閃。
上輩子她家世世代代就是靠這玩意兒吃飯的。
她三歲起就被爺爺抱著鼓搗這些東西。
她可太知道這是什麼了。
翡翠。
解閨璧那一雙眼,只掃了一眼就把這塊料看的差不多。
不值錢的玩意兒,淡綠色的豆種料,還不大。
也難怪解小姐看不上眼,上輩子玻璃種的她都瞧過不知多少。
可今時不同往日,解小姐垂頭看了看地上還沒收拾的供品「殘骸」。
她姐弟倆都淪落到吃供品的份兒了,她憑什麼瞧不起這塊豆種的料?
祖傳的手藝都在腦子裡沒丟,工出的好,保不齊能賣個好價錢。
畢竟未來的日子不好說。
解閨璧想著,耳邊還是傻弟弟叭叭叭說個不停的叨嘮。
「柳婆婆說了,這是酒哥托他給我……給咱倆帶來的,酒哥傷害沒養好,今沒能親自過來。」
「這綠石是咱爹娘拼死給咱最後留下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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