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怠慢(2/2)
出了院門就對門啐了一口,「呸!還端著小姐架子呢!倆野孩子了都。」
「活該你嫁傻子,就這德行配得上誰!」
她罵街的聲音沒一點收斂,院門裡面聽得真真兒的。
解鷹小臉煞白,但緊繃著,唇也抿著,一張憋屈但倔強地不肯掉金豆子隱忍模樣。
爹娘在的時候,府上的人對他們不是這樣的。
大家都夸姐姐好,姐姐賢惠,以後肯定能嫁個好人家……
可怎麼一夜之間,大家就都變了呢?
阿鷹拽著解閨璧,眼睛淚汪汪的,「姐姐,我一定覺醒,一定保護你,一定!」
解閨璧笑的一臉溫柔,抬手捏了把軟乎乎的糰子臉。
她聲音好聽,百靈兒似得,但說的話卻……
「傻孩子,姐姐從來不記仇,知道為什麼麼?」
解鷹憨憨地搖頭。
解閨璧笑的春雨潤物似的,「因為有仇當場就得報了。」
解鷹眼淚沒了,跟著就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嗝,「嗝嘰。」
他,他就是忍不住。
解閨璧愛憐地揉了揉解鷹的腦袋,「你這孩子,真是等以後姐姐騰出手就給你找個好大夫看看,別是腸胃不好。」
她說完,神情一變,再站起身時雙眼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這有的人就是頭鐵,解春輝的事兒還不能讓他們長記性。
一個老僕,誰給她膽子在自己姐弟頭上作威作福?
原本這種事解閨璧不想帶著解鷹。
但她又覺得自己應該開始帶帶解鷹了。
這男孩兒也忒愛哭了,以後可別長成娘里娘氣那種小白臉,她得糟心死。
於是,解鷹就一臉懵地被姐姐拉去了爺爺的後院兒。
用他姐姐的話說,就是學著怎麼『當場報仇』去了。
……
老爺子跟老夫人住的院子是宅子裡最好。
解圭璧進來時,老兩口正坐在堂上的太師椅上,方才在解閨璧那兒受了氣的婆子,正趾高氣昂地給老太太揉著肩膀。
想來剛才沒少給解閨璧上眼藥。
老爺子瞧見解閨璧就上頭。
他抬手指著解閨璧,愣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一天,他這孫女兒惹出太多禍了,他都不知道從哪開始罵了。
解閨璧撩起眼皮,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你先別急著說話。我先問問,這個家有沒有規矩?」
現在的解閨璧問老爺子這個家有沒有規矩,差點把老爺氣笑了。
「你知道規矩倆字怎麼寫,你能當街起了你娘的棺材板兒?」
「你知道規矩怎麼寫,你能當街頂撞你大伯,拉著一群外人對付自己家人?」
「你……」老爺還沒說完,就被解閨璧打斷了。
「我幹了什麼不用你說,我自己清楚,我現在問的是。
我爹娘死前,這府上多少事兒,多少東西是靠我爹娘撐起來的。
幫過的忙就算了,但那些平白補給給你們的東西,現在要分家的話,你們有多少都得吐出多少給我姐弟倆。」
老爺子老太太都懵了。
不是,我們怎麼你們了,你個黃毛丫頭就要分家?
你小叔那麼能作,他也沒敢跟我倆提分家!
「這、這好好地,這孩子瞎說什麼呢?快給你爺爺道個歉,這是就過去。」老太太乾巴巴地說道。
這個年紀的人最怕聽『分家』這倆字。
還有就是心虛了。
解夏輝兩口子是修行者,平時老太太沒少拉著兩口子『扶貧』,今天幫襯大兒子家一把,後天拉一把小兒子。
這要是老二兩口子心裡怨念,回頭在自己院兒叨叨這事。
再全讓倆來孩子聽了……
就沖解閨璧今個兒幹的事,能拉著外人懟的他大兒子灰頭土臉地往家跑,老太太就信她幹得出來再找一群外人把這家分了的事兒。
老爺子臉又氣成豬肝色。
解閨璧道:「不想分家?成,但這個家得讓我姐弟倆住的舒坦。」
站在老夫人身後的婆子頭皮有點發麻,她覺得自己要倒大霉。
老爺子要氣瘋了,「誰讓誰不舒服?我沒瞅見誰讓你不舒服,我就看你這兩天讓家裡所有人不舒服了!」
解閨璧冷笑一聲,「呵,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要不是你這態度擺這兒,一個使喚的婆子,能上我們院砸門去?這破地方有個屁的規矩!」
「我今天就告訴你!我爹娘在,有修行者,這碩大的家才撐得起來!」
「現在這個家沒個修行者,你指望解鷹,能撐起來?呵!」
「我醜話放在前頭,以前的事,爹娘樂意給你們吸血我不管。」
「解鷹要是覺醒了,你們誰敢吸他的血!我就敢弄死誰。」
她說的斬釘截鐵,殺氣騰騰。
解萬生氣的渾身哆嗦,老婦人捶胸頓足罵解閨璧「不孝」。
解閨璧該說的說到了,冷笑一聲,也不想看這老兩口在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她拉著解鷹往回走,一路上臉色都冷的可怕。
解鷹緊緊拉著他姐姐的手,生怕鬆開了,他姐姐就跑了。
小孩子直覺最靈,他就有這感覺。
解閨璧就讓這小孩兒一隻手拉回了這凡俗間的人間冷暖,心頭一股子戾氣也沒了。
擱在上輩子,她肯定先離開解家,等本事了再回來收拾這一家子。
讓那些人把該吐出來的都吐出來。
但她現在帶著解鷹,就不能幹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事兒。
想著,解閨璧認真問解鷹:「解鷹,如果姐姐跟家裡所有人都對立起來了,你跟誰?」
解鷹想都不想,「我只要姐姐,姐姐真心為我好。」
終於,解閨璧唇角揚了揚,「那你就真是我弟弟了,放心,姐虧了誰都虧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