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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1章 道者之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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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孩子般的言辭啊。」

「或許是因為,當年老師帶我上山的時候,我就是一個孩童,還想要騎乘在黑蛇的身上,也因此,歲月流逝,旁人眼中的祖師仙人,唯獨在老師面前,卻仍舊只是孩子罷。」

「後百年,行走於天下,點化天下諸多人。」

「把臂同游者,尚有一位孩子。」

「稚氣未脫,眉眼卻清朗,談及天下山河壯闊,尤其粲然生輝。」

「不知道為什麼,總讓我想起當年的三七,呵……而今也已被稱為藥聖的孩子,只是這個孩子對草木沒有興趣,欲要達人所之未達,探人所之未知。」

「餐霞飲露,山河為客,他叫做徐霞客,與我分別之後,寫下了遊記。」

「我將第二柄劍埋藏在了崑崙之下,萬水起源之地,而後以道門之力展開封印,令其汲取崑崙地脈,萬水千山之氣,數百年後,蓄勢大成,當可以有一次鋒芒爆發。」

「後百年,行走於當年鄭和下西洋之路,來往西方,自極北和極西之地留存兩柄劍,我不能夠留在神州了,我摸索出的道路似乎不對,已經有一種,這個時代的生靈無法滿足我身軀消耗的錯覺。」

「性命雙修,身軀的能量需求無法被滿足,精神註定也不得長久。」

「與教廷發生衝突,一大主教,初以為其姓為牛,後來才知道西方和東方不同,名為牛頓,與其相交十餘年,卻也因為我的存在,讓他越是到了老年越是相信神的存在,我曾展現老師贈予的因果變化。」

「他耗費四十年時間,卻也找不到老師,只是得到一個結論,老師的魂靈壽數為六千歲以上,卻為旁人所聽到,以訛傳訛,便說以聖經逆推,上帝壽數六千歲,其耗神過重,每每研究起來便廢寢忘食,勞神傷神,動輒數日不眠不休,本來是短壽的徵兆。」

「很可惜,哪怕我為其延壽,也只活過八十。」

「我站在他的墓碑前,卻只能惆悵,我終究不是老師。」

風吹而過,前面的手稿翻卷落下,記錄著這蒼老到了極限的人最近的一頁……

「吾已經到了壽數極限。」

「老師沒有傳授給我具體的知識和法門,只是讓我去看,去聽。」

「我的精神也已經蒼老,肉身無法負荷我的神魂,而以整個世界補益我的肉身,卻發現這個世界竟然沒有能夠讓我的肉身『吃飽』的東西,元氣不夠,肉食也不夠,除非我鯨吞整個世界,但是那不是道門弟子所做的事情……」

「阿爾伯特說,我這是嚴重的營養不良,也是嚴重的暴食癖。」

「有神州道門天師府的弟子去了櫻島,和那徐福發生了衝突。」

「我出手,阻攔了徐福後續的追殺。」

「他活了幾千年的時間,吞了不死藥,但是啊,老師,請放心。」

「我雖然已經要到了壽命的極限。」

「但是我還沒有閉上眼睛的時候,他,不敢動。」

「那個孩子可以在絕境之後,從容的離去,成長,只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如此的惹禍精,卻又惹來了西方之事,奧丁想要將他拉入英靈殿,那是北歐戰死者的魂魄,裡面有著十萬的英雄,不計其數的勇士,那孩子不是對手。」

「我沒有帶兵器,也沒有帶著朋友,就只有我一個人,在北歐世界樹十萬英靈們的前面坐了三天三夜,以表示我的誠意。」

「他還是通情達理的。」

「英靈殿從古至今北歐英雄們的魂魄也都是知道道理和禮儀的。」

「他們退去了,那孩子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只是我還活著,我本來該要死去了,卻最終,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的弟子,朋友,阿爾伯特說,我這樣的人必然是會享受一切的孤獨,但是我知道,他也同樣如此,如此我們才能成為朋友。」

「他死去的時候,請求我出手一次,他不想要他的大腦被後人們切片研究,我同意了,那是我在歷史上最後一次出手,阿爾伯特·愛因斯坦,我將我的老友送回到了他的故鄉,我在陽光下,看著故人的離去。」

「我在世界上再也沒有朋友了,時間已經到了最後。」

「我的弟子們找到了一個叫做方陽的孩子,然後幫助他在他的家鄉,泉州,建造了一個民俗博物館,我曾經去過那裡,親自去找到了地方,就像是老師你說的那樣,那裡有合抱粗的花樹。」

「博物館有著綠色油漆漆出來的門,裡面有著木質的架子,有著粗布質感的布料沙發,後面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是靜室,裡面可以用來盤坐,是我為您準備的,上面是一個閣樓,若是閒暇可以讀書。」

「博物館建成了,對面的花樹開了。」

「陽光下的時候,會開出紫色的藤花,帶著傾斜的道路,陽光流淌。」

「很溫暖而且美麗。」

「但是啊,老師你在哪裡呢?我找不到你了……」

已經活過了漫長歲月的老者呢喃自語。

「後來,那個方陽藉助著和我弟子們的聯繫,來到海外,他是個像是沈萬三那樣的人,渴望著更多的身份地位,以及財富,他的博物館交給了他的父親去看顧著。」

「但是後來,我聽說他的父親車禍去世了,不應該,他應該還有好幾年能活,我算了算命運,發現,似乎是因為這博物館中,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些妖鬼,讓那老人分神了,才一不小心闖了紅燈隕落,他不該死。」

「是我害了他啊。」

「我讓弟子們給他的兒子傳了信息,詢問他是否願意讓父親重新和他一起生活,我有法門度一道真氣根基,可以為其魂靈洗鍊陰靈,化作純陽,可以繼續活過天壽。」

「雖然會損失根基,但是這老者是因為我老師的安排而隕命的。」

「師父做的事情,就是弟子做的事情,我該為老師補償這些代價的。」

「本來,我也該死了。」

「只是,距離老師所說給師母傳信的時間,已經一天一天地靠近了。」

「我需要活下來。」

「我本來覺得,我或許已經支撐不到那個時候了,靈氣已經恢復了,可是,太遲了啊……在這之前,天地無法供養我的神魂和身軀,在這之後,我的身軀也已經垂垂老矣,走到了大命之極限,只是本來死去的時候,卻又感知到了一股奇怪的聯繫。」

「似有一人立於東海之上,自稱他是真武,自稱他是張三丰。」

「這個聯繫讓我稍微精神了些,但是旋即有些失笑,我很久沒有這笑了,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我不想要把他化作我的錨點,也不想要成為他的過去,所以我用了最後一點力氣,用真武劍,把這一點聯繫斬斷了。」

「時間已經到了,我將過去記錄在這裡,希望自己不要忘記。」

「神州元朝時人,張三丰。」

那老邁到了極限的老者緩緩抬起手,將這一本書卷合起來,然後放在一側,他的頭髮都已經蒼白到了沒有一絲絲光澤,臉上有著老人斑,雙目隱隱已經有些許的渾濁了,內里卻仍舊清亮。

他活得太久了。

長久到了,沒有任何實質性傳承的情況下,也沒有八仙那般來自於伏羲的功法烙印,靠著自己的領悟和大道的契合,自我開闢道路,在整個斷絕靈氣的人間界活了千年之久,但是這也已經是極限了,他就要死了。

老者緩緩伸出手,取出了一封信,哪怕是已經過去很久,這一封信件仍舊還好好的,就像是當年老師讓黑蛇轉交給他的時候一樣,老者撫摸著信箋,慢慢站起來,他站起來都耗費了很大很大的精神。

很長的時間裡面,甚至於是在沉睡著,用這樣最低的身軀消耗,一點一點地熬過了那對於無長生之法之人最痛苦漫長的歲月。

旁邊弟子驚慌失措,想要代替他送書,卻被老人拒絕了。

老者站起身來,洗漱之後,換上了當年那樣的黑色道袍,帶著安然平和的微笑,輕聲自語道:「老師,七百多年了。」

「您的期望,弟子都已經完成了,這是最後一件事情了啊。」

「弟子,弟子還能在死之前,見您一面嗎?」

老人最終離開了居住很久的地方。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神州塗山氏的方向走去,不需要去思索,因為目的地,是那個他記憶了足足七百多年的方位,他走過了山川,走過了湖海,也似乎走過了過去漫長卻又短暫的千年歲月春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也很沉穩。

每一步走出都是在人類的極限上,仿佛隨時會死亡,卻又有執念執著,留存於心,在踏出這一條註定漫長道路的第一步時候,老邁的輕聲呢喃:

「弟子張三丰。」

「奉師命而來,送信。」

【七百餘年後,將此信件,送往塗山】

「求見師尊,最後一面。」

穩步收尾中,躺平

目標是一個月到一個半月之間全部搞定,點頭,完全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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