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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9章 大劫為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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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地消滅大劫?

縱然衛淵還沒有真正地去面臨大劫,但是從旁枝末節來看,卻也能夠看得到大劫對於所有的生靈,不管是清世還是濁世,都是有著足夠巨大的威脅的,這威脅性之巨大,甚至於讓大澤雷神這樣的強者甘願放棄證道的基礎,止步於道果之前,不肯前進。

足可以見到大劫之恐怖。

而徹底消滅大劫,幾乎可以稱得上一句大願了,又怎麼可能會是瘋子?

天帝平淡道:「或許你會好奇,如此為何會是瘋子。」

「但是說是瘋子,其實也不盡然。」

「他很理智。」

「比起大多數的神靈都看得清楚,也更為冷靜。」

「你覺得,要如何平去大劫?」

衛淵道:「那要看是什麼樣的大劫了,總是說大劫大劫,那麼到底大劫是什麼?」他微微皺眉,道:「是某種古老者在復甦,還是說天地元氣的交換,清氣濁氣的快速流轉,導致了兩個世界所處的位格出現了顛倒,在天翻地覆的過程中造成的大殺孽?」

天帝讓衛淵坐下來,這屋子裡有一張石桌,桌子上則是以劍氣切割出了縱橫的棋盤,在衛淵甦醒來之前,天帝似乎是自己和自己對弈,此刻手中拈起一枚打磨光滑的玉石棋子,輕輕叩擊著石桌,發出了噹噹的清鳴。

他似是也思考了下,淡淡道:

「你所說的,是大劫,卻也不只是大劫。」

「對於螞蟻來說,一塊掉落的石頭就堪稱滅頂之災,對於人而言卻不算是什麼。」

「江河湖海的決堤,對於生活在這一片流域的人族,眾生來說,幾乎可以說是死劫了,可是對於那些能夠做到搬山填海般的神靈來說,這不過只是他們施展神通時候帶來的餘波罷了,又如何稱得上是大劫?」

「一件事情,究竟是好事,還是說是巨大災劫,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不是嗎?」

「天地巨變,靈氣暴動,清濁顛倒,萬物死絕,乃至於有邪魔出世,欲要顛倒萬物。」

「伱所猜測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大劫的一部分。」

天帝的眸子平和,道:「世界就像是一個容器,其元氣的總量,氣機的龐大雖然說是堪稱無窮無盡,但是當消耗的速度比起這元氣誕生的速度更快,當這億萬年的歲月裡面,出現了一個個攪動世界的大戰,積累下來,整個世界就會不可遏制地流向毀滅。」

「當然不是這樣簡單,但是大概是如此的,只要世界無法自然恢復最初。」

「就會滑落向死亡。」

「如人之生,如花之落,如國之亡,但是本來花落之後,可有新生,國亡之後,也會在砂礫上建造起新的王國,這本來就是自然而然的,但是新開的花畢竟不再是那一朵,而新建的國家也不是當年那一個,這樣的劫難於你我沒有什麼用。」

「你我早已經超脫於如此的劫難。」

「但是對於這個世界上的眾生來說,這難道不是無可抵禦也無法抵抗的大劫嗎?」

「此是人間劫,亦是蒼生劫。」

衛淵想到了曾經在河圖洛書上看到的,人間處處破敗的畫面,這就是一樁大劫,而曾經的自己,也只是能夠抵禦這樣的劫難而已……河圖洛書也有其極限,在河圖洛書眼中看到的,衛淵的可能性,也只不過是靠著崑崙特性,走類似于歸墟之主那樣的路數勉強抵達道果。

而後護持住人間界罷了。

天帝語氣平淡,道:「至於對於世界,清濁流轉,生者死,死者歸墟天地,天地之間,再有生者誕生,這本就是一處循環,循環不息,天地無情,但是卻也有大道恆常,無情無愛無憂無怖。」

「但是誰說,這天地運轉,陰陽不息的道理,就是註定的?」

「就像若是劃定一片天地,其中自然有山川陰陽,有眾生百態,我若每年定下一日,以靈氣如蜜糖,從九天群星灑落下來,點化眾生,持續千百年,這千百年來,眾生中自然會有智者懂得總結這樣的規律,對於他們來說,每一年的這一天會有天地靈氣匯聚如蜜,就是定理。」

「他們會記錄在書本裡面,刻畫在壁畫裡面,甚至於編撰成為故事口口相傳。」

「如此千年,萬年,都不變的話,眾生就以為是至高大道。」

「但是這只是從他們的視角看的。」

「可是以你我的視線俯瞰,這真的可以稱呼為是一樁固定不變的道理嗎?」

天帝看著衛淵,復又道:

「雖然說並不存在這樣的一個【我】,但是誰又真的能夠確定,清濁流轉便是恆常?」

「若是有朝一日,清濁變化輪轉停止了,只是毀滅卻沒有再生,該如何?如果有一天陰陽也不在輪轉變化,該怎麼辦?就像是扔出去的飛輪,一日一日地旋轉不休,進行陰陽的交換,但是飛輪會有一天停下來,而陰陽變化的停止,就代表著眾生失去其秩序,萬物失去其根基。」

「可稱大劫嗎?」

面對著天帝輕描淡寫的詢問,哪怕是衛淵都感覺到了一種沉重感——

沒有誰能夠說,已經習慣的一切還會依舊千百年如一日地繼續下去。

而一旦其發生變化,那就會帶來絕對的滅頂之災。

於是天帝把第二枚棋子落下來,道:「這是天地劫。」

「這兩個,尚且還算是尋常。」

天帝的尋常二字,讓衛淵的眉心狂跳了一下。

這個也可以算是尋常的嗎?

帝俊的語氣清冷平淡,看了衛淵一眼,道:「你不也已經開闢了生死輪迴之地,若是人間劫,你我自然可以度過去;而若是天地劫,蒼生隕落,陰陽失去秩序,停止流轉,或也可有破局之道,或者適應,或者改變。」

「只要知道劫難所在,你我聯手總是有些渡劫之法的。」

「而真正的大劫,則是【未知】。」

衛淵緩聲詢問:「未知?」

「是。」

即便是天帝的神色都微沉了些,淡淡道:「不知其根基,不知其來源,不可見,不可知,不可測度,卻又能夠無比確定這大劫的大恐怖;而縱然是知道有此大劫,卻又是完全無法尋找到其方位的感覺。」

衛淵明白這種感覺。

就像是一口劍指著自己的眉心,每時每刻都可以感覺到這種冰冷的殺意和恐懼。

連睡夢中都仿佛朝著無底深淵一腳踏空,然後猛地墜下。

卻不知道這大劫的來歷跟腳。

而最恐怖的是,天帝的感應是絕對不會出錯的,這才是最讓衛淵都神色微變的。

帝俊語氣平淡道:「而若是你在這裡,你要破去這個大劫,你會怎麼做?」

「總也無非是擊潰敵人,或者說庇護住想要保護的眾生,定住陰陽而已,而【命運】卻有著不同的想法,而且是絕對不可能和尋常的人,甚至於濁世達成共識的那種想法和思路,天下唯獨他自己能夠理解的方法。」

「人為何會死呢?那自然是因為人是活著的。」

「沒有生存就沒有死亡,破壞的陣痛來自於已經構築成型的一切,而最痛苦的並非是失去或者死亡,而是已經得到過,已經清晰地感知到這些東西的美好,而後再將這些東西剝離。那麼,只需要世界上沒有一個活人,那麼眾生就不會有擁有美好而後被剝離的痛苦。」

「只需要本就沒有清濁兩界,那麼就自然不會有兩個世界基礎變化帶來的天地大變。」

「而沒有這樣的巨大變動,自然不會有眾生劫難。」

「陰陽有失去秩序的可能,若是原本就沒有陰陽,自然也就沒有秩序。」

天帝放下了最後的棋子,虛空中有著無數的星光清輝流轉變化,化作了衛淵曾經看到的那個青衫文士,只是此刻對方不再像是之前曾經見過的那樣溫和含笑,而是眉宇疏狂,仿佛立足於天地之中,亦或者說是立足於萬物之中,是天地環繞在他的身邊。

展開雙臂,狂傲睥睨,看著周圍無數強者,放聲大笑:

「我有錯?!我有錯?!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

「天下萬物生於有,而有生於無。」

「生命的誕生不過只是個意外,我只是讓眾生回歸最初,既已無生,自然無死,又何來悲苦,哪裡還會有生命的吞噬和殺戮,哪裡會有壓迫?不會有悲傷和痛苦,不會有恐懼,更不會有貪慾,我便是天地,而和萬物冥一!」

「你們說我錯,我看執迷不悟的是你們!」

「何苦做那蠅營狗苟,欺壓弱者,獻媚強者的姿態?」

「何必每日苦勞,只為晉升之機?」

「為何不回歸大道?爾等既然阻止我來拯救蒼生,那就是我之敵,是蒼生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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