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七章:要講理(2/2)
見此狀況,尹王趁機開口,道。
「周王兄,魯王兄說得對,如果真的是為了社稷安寧,我等身為宗室,稍加退讓,倒也無妨,但是,如今朝中之人,未必真是為我朱家考慮,先是整飭軍屯,藉故生事,欺凌我等宗室,現在又欲更定宗制,無非是想攬權而已。」
「陛下年輕,一心為國,雖篤重親親,然而難免被朝臣所惑,如若我等就此退讓,那麼此後爾等必然會變本加厲,到時候,宗親備受欺凌,處處受制,何談藩屏社稷?」
這一回,周王倒是沒有再反駁。
相反的,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思索,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是,他並沒有回答魯王和尹王的話,反而是側身轉向了一旁的朱音埑,問道。
「音埑,剛剛魯王兄和尹王所言,你怎麼看?」
見此狀況,其他幾個藩王,頓時將目光放到了朱音埑的身上,就連襄王也不例外。
周王爺將朱音埑帶過來,果然不是讓他坐著聽聽而已……
面對著一眾叔伯的注視,朱音埑略一沉吟,便起身拱手,道。
「王叔明鑑,我覺得魯王叔和尹王叔說的都有道理,我等不是不願意為大明江山盡力,但是,如若有人想打著江山社稷的藉口,欺凌宗室,僭越犯上,那麼,我等自然不能一讓再讓。」
這番話將態度表示的非常明白,以至於,讓一眾藩王都感到有些意外。
要知道,這次小聚,他們特意選了岷王主持宗學考核,代王又被召進宮中敘話的當口。
原因就是因為,在軍屯一事上,岷王和代王,都是主動獻出了名下侵占的諸多田土。
換句話說,至少在這件事情上,這兩位藩王,和他們不是一條心的。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朱音埑作為岷藩世子,又被周王帶著過來,他說的話,基本可以當做是岷王朱徽煣的態度。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隨隨便便的場合,這麼多藩王在場,而且,還有周王,魯王這樣資格重的藩王聽著,如果說朱音埑以後改弦更張,前後不一的話,那麼,他的名聲也就徹底壞掉了。
大明的宗室,可以犯的錯很多,大明律裡頭規定的大多數,除了十惡之罪外,基本上都是擺著看的。
但是,各個宗室之間,相互卻是不怎麼得罪的,也就是說,朱音埑此舉,不論是不是出自本意,他既然開了口,那麼,也就意味著是跟他們站在一起了。
這個時候,周王又繼續問道。
「說得好,咱們朱家宗室,身份尊貴,總不能就這般任人欺凌,肆意打壓,往小了說,這是以下犯上,往大了說,有些人刻意打壓宗室,這是在動搖我朱家江山。」
「你既明白此節,那麼,你覺得現在我等應該怎麼做?」
這話問的就尖銳了。
諸王相互看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原本他們以為,周王之所以帶朱音埑過來,是因為進宮之後,得了天子的什麼授意,所以改了主意,轉而來說服他們。
但是現在看來,好似並非如此……
不過,即便是面對如此直白的問題,朱音埑也只是稍一沉吟,便道。
「自然是請陛下做主。」
這話說出來,原本隱隱有些期待的尹王等人不由有些失望,軍屯之事就不說了,就單是宗務一事,從剛剛周王露出的口風來看,天子顯然是有避而不談之意。
果不其然的是,這話說完,一旁的襄王便忍不住道。
「請陛下做主?」
「如今陛下聽信于謙等人之言,我等去跟陛下進言,又有何用,對了,岷王爺近來進宮頗繁,要不,讓岷王爺去跟陛下進言?畢竟,這個宗人令,也不能白當不是?」
這口氣明顯不懷好意。
朱音埑的臉色也微微一冷,不過,當著眾人的面,他倒是也沒有發作,只是笑著道。
「襄王爺放心,如果需要父王出面進言,他老人家自然不會推辭。」
這一句話,噎的襄王頓時沒了脾氣,悻悻的轉過了頭,不再言語。
於是,朱音埑收斂神色,轉向周王,拱手道。
「王叔,陛下一向篤重親親,所以我相信,只要我等向陛下闡明道理,以陛下之明,定不會縱容這些朝臣如此欺凌宗室。」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見此狀況,尹王正要開口,朱音埑卻轉頭看著一旁的寧王,鄭王等人,不緊不慢的繼續道。
「當然,該怎麼說,卻要講究一下。」
「陛下是萬民君父,雖然篤重親親,但是,涉及國家大事,自然也不可能偏聽偏信,更不可能無條件的偏袒我等。」
「像是尹王叔之前,在京郊外頭,明目張胆的攔截欽差儀駕,就是明擺著的衝動之舉。」
「還有方才鄭王,寧王所說的事,自己都站不住腳,音埑斗膽,想問二位一句。」
「若真是陛下下令,將你們方才所說的這些事情詳查,二位是否敢保證,自己並不理虧?「
啊這……
一句話問的鄭王,寧王等人啞口無言。
別看他們說的于謙好像囂張跋扈,但是實際情況是什麼,他們心裡最清楚。
整飭軍屯是天子點了頭的大政,他們的諸多舉動,其實是在阻攔甚至是抵抗整飭軍屯。
于謙之所以在他們的封地,敢動用一些強硬的手段,是因為他的手裡,捏著他們實質性對抗的把柄。
所以這件事情,真的要是在御前鬧起來,他們反而吃虧。
正因如此,他們只敢說于謙的手段過激,但是對於他們做了什麼,卻閉口不提。
見此狀況,朱音埑笑了笑,重新看向周王等人,道。
「王叔明鑑,軍屯一事,的確是利國之舉,更是陛下一手促成,這件事情上,朝中諸臣,雖是打著陛下旗號,可畢竟我等也有錯失,真鬧起來,恐怕占不著便宜。」
「所以,我等若是要在陛下面前講理,就得有拿得出的硬道理,不然的話,陛下只怕也會難做,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