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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何為威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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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楊傑收斂笑意,道。

「我此次到瓦剌來,要做的其實就是挑撥瓦剌內部的關係,孛都將我交給了也先,是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但是他卻忘了,也先才是那個最狡猾猜忌的人。」

「他將我交出去,表面上也先肯定會對他更加倚重,但是暗地裡,卻必然會多加防備。」

「這便是我的機會!」

說著話,楊傑嘆了口氣,目光閃動,問道。

「二哥,你可知道,我為何在諸多瓦剌貴族當中,選中了孛都來去遊說?」

「這……」

楊俊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確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要知道,脫脫不花只有阿噶多爾濟一個兄弟,但是,也先卻兄弟眾多,並不止孛都一個。

所以,就算是要選一個背叛也先,又為什麼是孛都呢?

對自家二哥,楊傑自然是了解的,他也沒有要為難楊俊的意思,所以,自然是順理成章的繼續往下,開口道。

「其實,此次出京之前,我做了許多的準備,有陛下的旨意在,我不僅翻閱了兵部關於瓦剌的所有公文,還看到了許多密藏於錦衣衛當中的機密消息。」

「後來離開京師之後,我因為一些緣故,到了大同,還親自拜訪了曾和孛都正面對陣多次的郭登郭侯爺,多方面的消息綜合,讓我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

楊俊問道。

楊傑的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道。

「在整個瓦剌當中,孛都如果要篡位,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從各種消息來看,此人有幾個特點。」

「其一,詭計多端,心思深沉,其二,人脈廣闊,頗受各部貴族擁戴,其三,瓦剌為數不多的萬人部落之一,土爾扈特部,已經漸漸在他掌握之中……」

「當然,還有最後一個特點,他在瓦剌當中,位高權重,頗受也先的倚重和信任!」

前頭的楊俊還能聽得懂,但是這最後一句話,卻將楊俊徹底給搞糊塗了。

躊躇片刻,他開口問道。

「既然孛都是最受也先信任的,那你還……」

那伱還敢去煽動他背叛也先,這不是妥妥的送死嗎?」

看著楊俊話說了半句的表情,楊傑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搖了搖頭,他道。

「瓦剌和韃靼不同,脫脫不花此人志大才疏,底下有野心的人很多,當然,這或許和也先的存在有關,但是無論如何,想要在韃靼挑撥內亂,並不困難。」

「但是,瓦剌不同,也先此人,殘忍狠毒,狡猾不已,他對於瓦剌各部的控制力非常強,所以,即便是有人對他不滿,存有野心,也絕不敢被人發現,否則,迎來的必然是滅頂之災。」

「所以,除非是在瓦剌位居高位之人,否則,不可能知道,到底誰是那個可以煽動的人……」

這話越說,楊俊越覺得糊塗。

既然不知道誰是那個可以煽動的人,那楊傑怎麼就敢,貿貿然的到土爾扈特部去呢?

顯然,楊傑也看出了他這個疑問,於是,停了片刻,楊傑解釋道。

「二哥,你還是沒明白,孛都想不想反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所有的瓦剌貴族當中,一旦反叛,最有可能成功的那一個。」

「許多時候,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孛都如果想反,那自然好,如果他不想反,那也無妨,逼他反便是!」

說此話時,楊傑的臉上,罕見的閃過一絲霸氣。

遙望著瓦剌的方向,楊傑目光透過夜幕,不知落向了何處。

片刻之後,他重新望著楊俊,聲音淡然,道。

「二哥,其實從我踏進土爾扈特部的時候起,結局,就已經註定了,無論孛都如何掙扎,這場棋局,他都註定只是棋子,成不了棋手!」

楊俊愣了愣,這麼多年了,他還是頭一次,在楊傑的眼中,看到這種充滿自信的光芒。

草原一行,他的這個弟弟,好像確實是不一樣了……

但是,也只是短短的片刻,楊傑身上的自信和霸氣,就收斂了起來,恢復了平時的溫弱樣子,笑著道。

「二哥不是問,為何我不相信孛都,而相信也先會放我們走嗎?」

「其實很簡單,當初,孛都為了證明自己對也先忠心不二,將我交給了也先。」

「原本,也先要殺了我,但是,我告訴他,我可以為他騙來一道聖旨,有了這道聖旨,他便可以要挾大明,獲取更多的好處,所以,他才願意把我留下。」

「但是,這並不在孛都的意料之內。」

「也先想要聖旨,是僅僅想要聖旨而已,他為人狡詐,但是,同時也很謹慎,對於他來說,殺不殺我其實不重要。」

「相反的,在父親率軍到達宣府之後,他就必須要考慮一點,那就是,殺了我,父親會不會一怒之下,不顧朝廷之命,起兵攻打瓦剌。」

所以說,所謂威懾,便是如此!

楊王之名,聲震邊境,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對於大明來說,固然不想在這個時候開戰,但是,對於瓦剌來說,又豈非一樣?

如今韃靼雖然內亂,但是,仍有部落在和瓦剌開戰當中,一旦這個時候楊洪率軍攻打瓦剌,那麼,也先必然陷入兩方交戰的困境當中。

此前的紫荊關一役,瓦剌本就損失慘重,一旦再雙線作戰,壓力必然劇增。

因此,也先雖然想殺了楊傑,但是,卻也要考量這其中的風險。

聞聽此言,楊俊的臉色也有些複雜,道。

「此皆陛下天恩,小傑,此前大哥來時,曾對我說過,此次調動京營,是陛下一力堅持,中旨直發,甚至不曾經過朝議,若非如此,父親不可能如此順利的重披戰甲。」

「是啊,天恩浩蕩,萬死難辭啊……」

楊傑嘆了口氣,片刻之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遠處的瓦剌方向,道。

「所以,我這一趟,豈能白來?」

「二哥,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時候,孛都的日子,怕是不怎麼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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