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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劍指于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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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幾個小輩的藩王怏怏的站到一旁,不再吭氣兒,為首的伊王猶豫了一下,最終也到底是拱了拱手道。

「臣一時激動,殿前失儀,請陛下恕罪。」

應該說,周王的話還是有分量的,或者說,他們壓根就是在演雙簧,在知道他們事前曾經在十王府聚談商議過後,俞士悅很難相信,這不是在演戲。

伊王等人撒潑打滾,哭訴委屈,周王等人則是杵在一旁,待得合適的時機,再出來拉偏架,和稀泥。

其目的,無非就是想讓天子為他們「做主」!

這一招很聰明。

要知道,正常情況下,在天子面前撒潑打滾用處不大,反而還有可能讓天子厭煩,落個君前失儀的罪名。

就算是天子當時不發火,可等到安撫下來之後,再反過頭來算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現在,這些藩王並不是全部聯合起來撒潑打滾,而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情況就不一樣了。

甭管岷王,周王,魯王這幾個是不是裝的,但是至少在這殿上,他們並沒有跟著伊王等人胡鬧,只是坐在一旁聽著。

如此一來,天子輾轉的空間就小了很多,別看剛剛周王等人一言不發,可一旦天子擺起架子,斥責伊王等人殿前胡鬧,失了藩王體統,那麼,周王等人必定會出言干預。

「另外,所謂暗中授意衙役和王府中人衝突,再命官軍介入強行收田的說法,實屬臆測,臣所言所行,皆依朝廷制度章程,或有官員衙役,在清丈及整飭軍屯過程中,同各王府中人有所衝突,但皆事出有因,並非故意而為,每次衝突,臣皆曾向陛下呈報細節,並未向朝廷隱瞞分毫,如果諸位藩王覺得有所不妥,可請陛下下旨徹查,臣願意配合。」

最為典型的,就是這殿中鬧得最歡的伊王,簡直是惡行累累,罄竹難書,其他諸王沒有這麼過分,但也好不了多少。

在很多朝廷大臣的嚴重,這些藩王們囂張跋扈,不可一世,行事莽撞,肆無忌憚,平日裡只會靠著皇明祖訓給的庇護作威作福,仗勢欺人。

所以,這種情況下,天子其實只能讓周王等人出面阻止,但是,他們出面,其態度,又必然是偏向於伊王等人的。

看來,今天註定是難以善了了……

「這是剛剛,宗人令岷王聯名諸王寫的自陳疏,內容為彈劾兵部尚書于謙及各地方官員,科道御史,以整飭軍屯為名,巧取豪奪宗室田土,縱容胥吏衙役打傷王府官員,肆意欺凌宗室藩王,犯上無狀。」

正因如此,朝中很多的大臣,雖然對諸王的地位權勢有所忌憚,但是如果剝離這些,其實對於諸王是沒有多少害怕的。

見此狀況,天子也只得道。

但是,周王等人在旁看著,他們本身是長輩,而且又沒有加入進去,天子如果態度強硬,那麼他們肯定會出來拉偏架。

于謙也沒有讓在場眾人等候太久,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便道。

「後來,地方官員在清丈中和寧王府護衛發生械鬥,寧王爺遣王府長史傳話請臣過府,臣僅帶兩名隨從前往,但是到了王府之後,卻發現有王府護衛持短棍將臣驅趕而出,並宣稱是臣強闖王府,此事臣在發生之事,已然具本奏報陛下。」

這話說的古井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不然的話,前腳他強硬的收了回去,後腳諸王告到朝廷,再討要回去,那他就白耽誤工夫了。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于謙的身上。

所以,雖然說在諸王封地上,于謙動用的手段都很強硬,但是,他從來不會無故為之,所有的強硬手段,都是在遍嘗各種手段無效,且自身已經掌握了證據的前提下,才會動用的。

宗室之間,講究的是親親之道,在這個場合下,天子身兼雙重身份,即朱家的族長和大明的天子。

「陛下容稟,伊王府之事,臣屬奉旨而行,四月初,朝廷接到洛陽縣令奏本,稱伊王府僕役蓄意阻撓朝廷清丈,打死縣衙吏員三名,打傷衙役七人,其後,巡查御史章馮親自主持清丈,在田間遭地痞襲擊,據百姓及縣衙追捕之人稱,暴徒躲入伊王府中。」

「陛下明鑑,伊王等人剛才雖然言辭失當,但是,究其根底,還是因為受了委屈,陛下為宗室之長,萬民君父,我等見到陛下,便是見到了血脈相連的親族,情緒失控也在所難免,還望陛下恕罪。」

「還有便是強闖寧王府一事,臣到寧王封地之後,寧王爺幾次三番邀請臣過府一敘,但是,等臣到達寧王府之後,寧王爺卻閉門不出,拒臣在外,臣多次在外等候許久,皆無功而返。」

奏疏內容很多,但是,于謙的速度很快,不到片刻,便將奏疏合了起來,交回了內侍的手中,重新送回了御案上。

這番解釋不可謂不仔細,就連伊王,鄭王,寧王等人自己,眼光中都帶上了幾分閃爍,雖然仍舊帶著濃濃的敵意,卻已然透著幾分外強中乾的味道。

這話一出,俞士悅的心頓時往下一沉。

「于謙,這裡頭寫,你帶人親自搶奪鄭王府賜田,無旨強闖寧王府,命官軍圍堵封鎖伊王府,在諸王封地,暗中授意衙役和王府中人衝突,再命官軍介入強行收田,並打傷鄭王府,寧王府,伊王府等處王府官員,護衛。」

見此狀況,天子稍一猶豫,從手邊拿起一份奏疏,道。

內侍將奏疏遞到于謙的面前,于謙雙手接下,躬身一禮,便翻開奏疏讀了起來。

此刻的殿內,諸王在殿下各自落座,岷王,周王,魯王這幾個人,又恢復了原先面無表情的神色,只是淡漠的望著在場的諸臣,諸王當中,只有坐在角落的代王輕輕朝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但是,沒有必要,不代表他們不懂。

但是,越是如此,越說明事情的嚴峻性。

於是,殿中頓時變得安靜的很,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望向了殿門處。

事實上,這也是天子剛剛放低姿態的最大原因。

「至於鄭王府賜田一事,先皇賜田臣自不敢動,但是,鄭王爺所說的賜田數量,位置,皆和朝廷所存魚鱗圖冊相悖,根據巡查御史及當地官員核查,鄭王爺名下大量的賜田,實際上是在就藩之後,役使當地官軍私墾所得,並非真正的賜田,按照朝廷章程,這種私墾田,理當充作軍屯。」

「隨後,章馮應邀前往伊王府赴宴,席間也見到了與襲擊之人樣貌相似害人,伊王更在席間威脅章馮十日內必須離開洛陽,否則性命不保。」

即便是面對著諸王的壓迫,于謙還是鎮定的很,言辭清晰的將事情一一解釋清楚。

那麼,周王這些『族老』必然就會立刻開口,說天子不護著自家人,胳膊肘往外拐,自家人受了委屈過來哭訴,天子身為族長,不僅不安慰維護,反而還計較他們的態度,未免讓人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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