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沈尚書發愁(1/2)
英國公府。
入了五月,天氣早已經熱了起來,太陽高高的掛在頭頂上,樹上的知了叫個不停,惹人煩心。
張輗剛剛用了午膳,有些睏倦,便叫人去將外頭的知了都打了,打算小憩片刻。
但是,他剛剛在小妾的服侍下寬了外衣,外頭管家便敲了敲房門,小聲道。
「二老爺,成國公來了,說是有緊要事情,要和您商議。」
聞聽此言,張輗微微有些不悅,但是,這個時間朱儀來訪,想必的確是有要緊事。
於是,他只得重新更衣,然後來到了花廳當中。
朱儀早就已經被迎了進來,但是,卻並沒有在廳中坐下,而是負手而立站在廳中,看著也頗不平靜的樣子。
進了廳中,二人各行了禮,張輗剛剛坐下,還沒坐穩,對面的朱儀便匆匆道。
「二爺,有消息了!」
張輗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朱儀說的是什麼事,當下他便坐不住了,從椅子上霍然而起,上前兩步,問道。
「果真?可是,為何之前都沒有聽到消息?」
相對而言,朱儀雖然面露喜色,但卻鎮定許多,點頭道。
「聖旨已經下來了,不會有錯。」
說著話,他嘆了口氣,道。
「咱們還是錯估了當今聖上,原本以為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要上廷議的,可誰曾想,陛下連廷議都沒過,直接便下了詔書。」
「據說,幾個內閣大臣當場就去了宮中求見,結果,全都吃了閉門羹,緊接著消息傳出去,各部的重臣,也都紛紛往宮裡趕去,頭一個到的,就是兵部的于謙!」
「好,好,好……」
張輗搓了搓手,旋即,他來不及多說,便對著外頭喊道。
「備車,我要入宮。」
待得外頭下人趕忙前去準備,他才略略平靜下來,轉身對著朱儀道。
「國公爺,這麼一場好戲,不一起去瞧瞧嗎?」
朱儀顯然明白張輗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道。
「自然同去……」
與此同時,東華門外,好幾頂轎子停在不遠處,七八個緋袍大臣站在宮門外,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但是無一例外的是,他們的眉頭都皺的緊緊的。
不多時,王翱帶著幾個閣臣,便匆匆走了出來,他們的身影剛剛出現,便立刻被圍了起來。
于謙最先開口,直接了當的問道。
「諸位,到底怎麼回事,設置皇莊如此大事,為何未經廷議聖旨便已下達?」
王翱亦是一陣苦笑,道。
「于少保莫急,我等固知此事重大,但是,陛下口諭如此,聖意已決,你難道要我等抗旨不成?」
說著,這位首輔大人,便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應該說,事情的過程還是比較簡單的,清晨下了早朝之後,天子忽遣懷恩到內閣傳旨,內容很簡單,只有簡短的兩句話。
「……准諸王所請,命設皇莊,轄於戶部,前次朝廷所查的隱沒軍田,私田,官田,依魚鱗圖冊具交皇莊管理,諸司不得延誤……」
話雖簡短,但是,其中透出的信息,卻無疑引發了朝廷上下的震動。
首先第一個提出來異議的就是禮部,王翱話音落下之後,禮部胡濙便立刻問道。
「諸王所請?何時的事,禮部為何沒有收到奏疏?」
宗室之事,一向歸禮部管轄,雖然說如今重設了宗人府,但是,所轄也僅止於宗學的事務,而且要和禮部協調,其中的官屬,也大多都是禮部官員借調過去的。
按照之前慣例,諸王請封,請名,請婚等諸事的奏疏,表章,賀箋,都要先送到禮部,然後交由禮部統一轉呈。
但是這一次的所謂皇莊,京中雖有風聲,但是朝中眾臣一直都老神在在,原因就在於,禮部這邊,沒有傳出任何的消息。
可現如今,皇帝突然下旨,明確表示是准諸王所請,禮部自然要首先質問。
聞聽此言,王翱苦笑一聲,道。
「這件事情,我也問了懷公公,說是陛下前些日子召見諸王的時候,直接呈遞的,既沒有經通政司,也沒有經過禮部,不過上頭倒是有岷王爺的附奏,勉強,算是宗人府遞上去的吧。」
胡濙的臉色卻越發難看了起來,看他老人家這副樣子,便知道氣的不輕。
這個解釋,看似說的過去,但是,實際上卻有很大的問題,朝廷奏事自有規制,並不是說諸王不能呈遞奏疏,而是不能以這樣的形式呈遞,越過所有的衙門,直送君上,最典型的結果便是如現在一般,皇莊這麼大的事情,群臣事先沒有任何風聲,也沒有任何商議,直接敲定。
而且,宗人府負責的是宗務,但是皇莊涉及到軍屯官田,明顯屬於國政,按例宗人府並無權力呈遞這種奏疏,更不要提,這中間還摻雜藩王干政的問題。
總之,光是禮部這邊,如今因此事暴露出來的問題,便已經是一大堆了,更不要提其他具體的問題。
胡濙不再說話,但是這副樣子,卻明顯不是要罷休的樣子,看樣子,這位老大人是打算在御前分辯了。
緊跟在後頭,再次發問的便是于謙,和胡濙的關注點集中在藩王身上不同,他的精力更集中於事情本身。
儘管已經見到了聖旨,但是,聽到口諭的原話,他稍一思索,便繼續道。
「既是准諸王所奏,那麼,奏疏何在?」
「聖旨當中,只說要於各地設皇莊,命將此次收歸的軍田,官田,私田皆歸皇莊當中,具體如何施行,既轄於戶部,那麼具體誰來管理,為何聖旨當中,隱隱有讓藩王參與的意思?」
「具體章程如何,藩王具體如何稟奏,可有消息?」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王翱不由有些頭大。
見此狀況,一旁的俞士悅出面解圍,道。
「于少保,內閣只負責擬旨,諸王奏疏尚在宮中,我等也並未看到。」
話音落下,于謙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直接便道。
「如此大事,起碼要進宮面見陛下,了解清楚商議之後,再行定論,既然連奏疏都沒有見到,什麼情況都不了解,內閣豈可只憑口諭,便貿然擬旨?」
「如若有失,誰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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