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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九章:重新定義勉為其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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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南宮的大總管,阮浪心中升起一陣濃濃的不安,忍不住開口道。

「天官大人此言何意?太上皇已經有言,此事乃是孛都勾結內宦所為,還用查什麼?難道說,天官大人連太上皇也不相信嗎?」

話音落下,頓時有數道目光朝他直射而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阮浪剛覺得有所不妥,便見得王文的眉頭緊皺起來,冷喝道。

「放肆!」

「武英殿上,陛下面前,本官和聖上奏對,豈有你一介閹豎之輩說話的餘地?」

這話說白了,就四個字……憑你也配?

王天官眼中帶著憤怒和鄙夷,轉身跪倒在地,道。

「陛下,太祖皇帝早有明旨,宦官不得干政,歷朝歷代,閹豎之輩把持朝政,必有大禍,王振弄權引禍,險致社稷傾覆,數十萬將士屍骨未寒,如今竟有此輩老閹敢在武英殿中大放厥詞,與朝廷大臣相爭。」

「此等膽大妄為,視祖宗之法如無物之輩,與王振何異,臣請誅殺此獠,以儆效尤!」

啊這……

阮浪愣了愣,沒想到自己一句話,竟然把這位外朝的天官大人,激怒到了如此程度。

下意識的想要辯解兩句,但是,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敵意目光,他忽然便明白過來,這個時候,他說什麼都是錯的。

在這些文臣的眼中,自己這些宦官,別說是和他們共論政事了,在這武英殿上,就算是跟他們說話,都是不配!

心中生出一陣羞惱,但是,此時此刻,阮浪也不敢多言,生怕引起在場更多大臣的激烈反彈,只得叩首道。

「陛下,內臣斷斷不敢幹預政事,只是怕天家失和,影響陛下及太上皇聲譽,故而開口,有不當之處,請陛下恕罪。」

這才是正常操作。

金殿之上,內宦唯一能夠說話的,只有皇帝,只有大臣之間,才能夠因為政見不同,相互爭吵。

阮浪現在只能期盼著,天子能夠看在他是太上皇的人的份上,不要真的把他處置了。

但是,他顯然忘了,這不是南宮,他也不是太上皇……

有兄弟名分在,天子奈何不了太上皇,但是,對於他這一介宦官,處置起來就是一句話的事。

於是,便見得天子皺著眉頭,道。

「身為宦官,在議政殿中,冒犯朝廷重臣,阮浪,你著實不知分寸,將此人重責一百棍,罰為南宮灑掃。」

一百棍!

阮浪的心顫了顫,錦衣衛的手段,若是實心打,三十棍就能要人命,別說是一百棍了。

這是真的要要他的命啊!

一時之間,阮浪慌亂不堪,不停叩首道。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然而,上首天子無動無衷,一眾大臣也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求情。

片刻之後,守在門外的大漢將軍進來,拖著阮浪就往殿外走。

整個過程,殿中都沒有一個人說話。

直到阮浪的身影消失在殿中之後,底下大臣當中,方有人站了出來,道。

「陛下,假傳聖旨,非同小可,此事須得徹查,但是,南宮畢竟是太上皇居處,不宜大動干戈,故而,臣以為,可將此次春獵之中,隨行太上皇前往南苑的一應人等,俱行下獄,命錦衣衛詳加審理。」

「至於南宮侍奉之人,可從內官監再行調撥,此後南宮但有詔諭,必得太上皇親筆,如此,當可杜絕此等事情再現。」

說話之人,乃是左都御史陳鎰。

相對於王文,這位陳總憲就溫和了一些。

畢竟,不可能真的讓東廠那位到南宮去,上回宣府的事,已經鬧得夠大了,再給他放進去,指不定能鬧出什麼事呢。

這位舒公公,又和剛剛被架出去的那個老太監不一樣,有陛下回護著,真鬧出什麼事來,為難的還是他們這幫大臣,還是別給自己找麻煩了。

但是,手段雖然溫和了些,總體的思路卻沒有變。

依舊是撤換南宮的侍奉人手,限制太上皇的詔旨效力,只不過,沒有王文那麼激進就是了。

剛剛王文的提議,雖然好用,而且可以一絕後患,但是,詔諭諸司百衙,鬧得動靜也的確太大了些,幾乎是明擺著說太上皇伺候的詔命都可以不遵。

雖然說,有了這次的事件之後,基本也就是這樣了,但是,有些事情,畢竟是能做不能說的。

陳鎰的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一時之間,武英殿中,儘是附和之聲。

不得不說,這些老大人們,平日裡慈眉善目的。

但是實際上,心狠手黑,他們心裡當然清楚,這次的事情,大概率是太上皇的問題,和隨行侍奉的一干人等,沒有什麼關係。

可是,這種情況下,也只能這麼做了。

這些人進不進詔獄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宮的權力需要被限制。

想要達到這個目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太上皇身邊再沒有可用之人。

還是那句話,老大人們奈何不了太上皇,但是,不代表他們對太上皇沒有任何的辦法。

至於這些隨侍之人的性命……

老大人們也只能嘆息一聲,聽天由命了。

畢竟,如果這件事情不能妥善解決,以後必然會再出現相同的狀況,總不能每一回,太上皇都丟出兩個內宦,說是偽造聖旨。

長此以往,朝廷威儀何在?

為了社稷穩定,有些時候,必要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在場的大臣們,都是宦海沉浮多年之人,需要做抉擇的時候,他們其實是最殘酷的!

儘管,也有如于謙等人,聽聞此言,眼中隱隱閃過一絲不忍,但是,到最後,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

於是,在滿朝進諫之下,朱祁鈺也只得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道。

「既然如此,便遂諸卿之意,將此次春獵中,南宮隨行人等暫且下獄,待查清真相,在做定奪,太上皇身邊的侍奉之人,便由內官監,再行調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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