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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焦駙馬得到了答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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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確不贊成任禮如此冒失的在廷議上和文臣對壘,也的確暗中做了準備,見勢不妙就儘量保存力量。

所以,任禮一開始站出來反對整飭軍屯的時候,他和張輗等人心照不宣的按下了其他的勛臣,想要看看朝堂上的局勢,也給任禮一個教訓。

但,也僅是讓任禮碰個釘子而已,焦敬從未想過,要真的將任禮怎麼樣。

可現在看來,似乎,有些事情早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看著前方背對著自己,卻明顯死死盯著楊洪的任禮,焦敬忽然便想起,他們在廷議之前,最後一次在寧遠侯府的那次聚會。

那個時候,他問任禮,明明可以徐徐圖之,為何非要在廷議上如此激進。

當時,任禮給他的回答是,不能繼續再被人今日進一尺,明日進一寸,否則到了最後想反抗時,必已無反抗之力。

話說的有道理,但是,焦敬當時便覺得有哪裡不對,只不過,礙於當時的局勢,不好再繼續追問。

現在想來,他的感覺沒錯!

任禮一定有什麼迫不得已的理由,必須要阻止廷議。

目光越過丹墀,落在被風吹動寬袍的楊洪身上,焦敬知道,他馬上就要得到答案了。

事已至此,楊洪倒也沒有賣關子,冷冷的望向任禮,聲音低沉但清晰道。

「這封家信當中,楊信提到,他按照本侯的囑咐,在于少保抵達宣府之後,邀請其到副總兵府暫住,並竭力配合于少保的一應要求。」

「然而,就在于少保入城之後的數日之內,接連有賊人混入副總兵府,或身懷利刃,或意欲投毒,雖然被及早發覺擒拿,復讀自殺,但是,據其所去的方向來看,目標正是居於側院的于少保!」

隨著楊洪的話音落下,整個朝堂還是「嗡」的一聲炸開了鍋。

于謙是什麼人?

身加少保之銜,位居七卿之列,在國家最危難的時刻毅然挺身而出,誓死不退,擁立新君,保大明神器延續。

一身傲骨,兩袖清風,享譽士林朝野,無論是聲名威望,還是身份地位,都是文臣中的佼佼者。

這等樣的人,奉聖旨節制諸邊兵馬,前往宣府巡視,竟然受到了暗殺?

哪怕沒有成功,但是,這也絕對是觸犯了朝堂底線的事。

於是,無數的文臣科道蠢蠢欲動,議論之聲此起彼伏。

想來,若非是天子早有警告,不能隨意打斷楊洪,此刻丹墀之上只怕又要跪滿了進諫的大臣。

然而即便如此,場面也依舊顯得有些亂鬨鬨的。

就在此刻,御階之上鞭聲再起,天子的聲音也隨之而降下。

或許是因為早已料到了這個消息的威力,所以,對於群臣的反應,天子並沒有太過苛責,而是將目光落在于謙的身上,問道。

「于少保,昌平侯方才所言,可屬實?」

作為被議論的對象,于謙的臉色倒是平靜,移步上前,道。

「回陛下,此事臣略有所知,當初在宣府之時,臣的確暫居副總兵府,楊副總兵擒獲二賊之後,也的確曾將人帶給臣看過,這二人一人身懷毒藥,一人暗藏利刃,經仵作查驗後,斷定為軍中出身。」

「不過,此二賊被擒獲之後,便即刻服毒暴斃,未及審訊,臣在調查之後,只能確認他們並非副總兵府之人,也並非宣府之人,具體籍貫來歷卻無從查起。」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能夠確認的是,他們是在臣入城之後緊跟著入城,然後混入副總兵府,欲行不軌,但是……」

話至此處,于謙似乎有些躊躇,覺得這麼說不妥,然而,到最後,他還是開口道。

「此二人被擒獲時,的確距離臣當時所居側院不遠,但是,僅憑這一點,並不能斷定他們便是欲暗殺臣而來。」

「臣當時身負重任,無暇繼續查探,加之宣府為邊境重鎮,與虜賊常年交鋒,時有細作混入宣府製造混亂,這等事情並非罕見,故此,便未曾深究。」

到底是執掌兵部的七卿大臣,這般事情,從于謙的口中說出來,顯得稀鬆平常,輕描淡寫。

但是,在場的諸多文臣心中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于少保到底是于少保,換了旁人,這個時候早就忍不住推波助瀾了。

畢竟,任禮剛剛義正言辭的反對兵部整飭軍屯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要是將暗殺朝廷重臣這一點坐實了,不用別的,光是這一條,就足夠任禮丟了性命!

然而,于少保的性格,終究是堂堂正正,不屑於虛言構陷,只是……可惜了這個機會。

不過,停了片刻,于謙似乎覺得這麼說有些對不住楊洪,所以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道。

「不過,臣在宣府之時,副總兵楊信的確對臣保護有加,臣當時查察案情,需要調閱案卷,實地走訪,楊副總兵也都傾力相助,請陛下明鑑。」

聞聽此言,朱祁鈺倒是有些意外,意味深長的看著于謙。

這可不像是于謙說出來的話。

要知道,于少保向來是以嚴肅剛硬的形象在朝堂上出現的,這番明顯夾雜著私人感情的話,可著實令人意外。

以于謙的身份,他在這種場合說出去這種話,份量並不輕。

尤其是在整飭軍屯的大背景下,他作為兵部的主事者這麼說,其實意味著,無論最後昌平侯府如何,至少楊信是會被保下來的。

不然的話,在這廷議之上,于謙親口承認了楊信的恩,結果轉頭把人給治了罪,可是要被人議論忘恩負義的。

無緣無故的,若不是有意要保楊信,于謙不會惹這個麻煩。

深深的看了于謙一眼,朱祁鈺也並沒有在這種小事上過多糾結,只輕輕的點了點頭,示意于謙退下。

天子卻輕輕頷首,示意于謙退下,然後衝著楊洪道。

「昌平侯,你繼續。」

於是,楊洪拱手行了一禮,然後繼續道。

「于少保方才所言客觀公允,但是,這件事情卻並非這麼簡單。」

「在擒獲了兩名混進副總兵府的賊子之後,楊信意識到宣府城中有人意圖暗殺,所以便調動兵馬,在幾處城門加強盤查,很快,便查獲一個意圖出城的形跡可疑之人。」

「經過審訊,此人供稱,他們一行三人,乃甘肅邊軍夜不收,數日之前,受上官指派,暗中潛入宣府,意圖行刺。」

說著話,楊洪朝著御階上拱了拱手,道。

「陛下,朝會之前,臣已經將證人供詞及從賊人手中查獲的畫像親自交給了錦衣衛指揮使盧大人,可以當廷查驗,那畫像中人,正是于少保,而證詞當中也清清楚楚的寫明,這幾名賊子背後的指使之人,就是寧遠侯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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