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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奇怪的立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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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御史說完之後,底下一下竄出來好幾個御史,紛紛開口道。

「陛下,豐國公接連兩次彈劾於尚書,句句不離京營大權,實非為國計也,而是為圖謀京營之權,其心不軌,請陛下明察。」

這就是文臣的慣用伎倆,不僅要說事,更要談人。

事情對不對的吵不出來,我就對你人身攻擊,質疑你的動機。

隨即,又有御史附和道。

「不錯,陛下明鑑,自土木之役後,於尚書臨危受命,兢兢業業,夙興夜寐,輔佐陛下整飭邊境,布置京城防務,君臣齊心,方有紫荊關之大捷。」

「於尚書一心為國,忠君為民,不想竟遭小人如此構陷,實乃朝野震驚之事,請陛下嚴懲此等用心不軌之輩。」

除了人身攻擊之外,文臣的第二條傳統技能,就是叫撞天屈。

到了于謙這種地步,壓根不用他自己出面,自然有的是人為他來鳴不平。

何況,這次勛貴的目標明顯是京營大權。

如此一來,涉及到的可就不是于謙一個人的事情了,而是整個文臣的事。

這邊接連跳出來數個科道,勛貴這邊明顯也不是臨時起意。

忻城伯趙榮出列,開口道。

「王驥裹足不前,憂懼避戰,乃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否則陛下何以下詔撤換征苗總兵官?若論戰略武備之事,自當是我五軍都督府更有發言權,爾等文弱書生,只知讀誦聖人之言,何談武事?」

他這麼一說,可就算是炸了鍋了。

文臣這邊雖然說人身攻擊,可到底只是針對出面彈劾的李賢等寥寥數個勛臣。

但是趙榮的這番話,直接把整個文臣都給蓋了進去。

畢竟,在朝中大部分的大臣,都沒有上過戰場。

因此,趙伯爺如願以償的獲得了文臣的集火,無數大臣紛紛出言指責。

「忻城伯這是何意?」

「我朝雖文武分治,但既是朝議,自當暢所欲言,何以對我一眾文臣如此輕視?」

除了科道的官員,文臣這邊的大佬團也終於不再沉默,首輔王翱率先出列,開口道。

「我等雖不曾上陣殺敵,但卻非不知兵事,遠的不說,遼東之時,達軍圍城,老夫亦曾手持利劍,手刃賊虜。」

「紫荊關一戰,提督大臣王文當機立斷,果敢堅毅,力擋也先攻城,用兵謀略,方有我軍大勝。」

「兵部尚書于謙,雖坐鎮京師,但一應軍隊防務調動,俱出兵部,忻城伯此言,不免令忠臣寒心。」

左都御史陳鎰也上前一步,淡淡的開口道。

「即便是上陣殺敵,我等文臣亦未落人後,瓦剌一戰,陽和口協理軍務參議楊信民,倒馬關提督軍務按察使曹泰等人,俱披掛上陣,身先士卒,城破之日,幾位大人誓死不退,以身殉城。」

「除他們之外,我科道官員協理軍務者,無一人不盡忠職守,有品級的戰死官員不下數十人,忻城伯忘了的話,老夫可以再給忻城伯念一念當時的撫恤名單。」

「如今他們屍骨未寒,便忻城伯如此譏諷,其能對得起他們一腔熱血,埋骨邊境?」

趙榮頭上冒出一絲絲的冷汗,被說的啞口無言,有些不知所措。

他沒想到,就這麼一句話,就讓他被文臣這邊如此圍攻。

一旁的李賢心中也不由暗罵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出來打圓場,道。

「諸位大人,切勿動怒,對於因戰犧牲的大人們,我等皆是心存敬意,不敢有絲毫不敬,忻城伯心直口快,所言或有不當,但是既然是朝堂議事,難免有言語不當之處,各位大人還請見諒。」

「此事緣起,說到底還是苗地一事,剛才諸位亦曾有言,我朝文武分治,於戰事一道,我等勛戚較之文臣,的確更有幾分心得。」

「陛下此次撤換總兵官,派遣保定伯梁瑤出征,已有軍報傳回,他正整軍備戰,預計一月之內,便可對苗人發動進攻,由此可見,王驥遷延數月,確是避戰不前,並非我等無中生有。」

好不容易把話題拐了回來,李賢狠狠地瞪了趙榮一眼。

然而他話音剛落,勛戚這邊,卻冒出了不同的意見。

都督同知劉聚,出言道。

「公爺此言差矣,靖遠伯當時勞師遠征,臨時改道前往苗地平叛,難免需要修整,而保定伯所率大軍,乃是京營精兵,訓練有素,自可儘快發起進攻。」

「何況靖遠伯當時所面臨的局面,乃是寒冬將至,大雪連天,保定伯去時已是初春,天氣漸暖,正是開戰的好時機。」

「因此,靖遠伯所為,並無不妥之處,至於陛下撤換征苗總兵官,乃是心懷萬民,憂心苗地百姓境況,審時度勢之舉,是為了能夠更有把握平定苗地戰局,豈可因此而定論靖遠伯有罪?」

這邊說完,另一頭文臣這邊忍不住議論紛紛。

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李公爺等人,被文臣這邊圍攻都沒整明白了,這勛貴這邊自己又鬧起來了。

有不熟悉劉聚的人,在某些神通廣大的同僚解釋下,也很快明白過來。

中軍都督府都督同知劉聚,曾跟隨定西侯蔣貴,靖遠伯王驥參與麓川之役,充帳下副將,跟靖遠伯王驥可是老交情。

劉聚說完還沒結束,五軍都督府當中,又有好幾名官員出列,紛紛為王驥抗辯。

朝堂之上,頓時吵吵嚷嚷的。

片刻之後,勛戚這邊總算是消停點了,文臣這邊,次輔高谷又站了出來,開口道。

「陛下,劉聚等人所言,雖看似有理,但實則大謬,朝廷派遣王驥平叛,其手握重兵,自當從速平定。」

「然而從夏至冬,數月不肯進軍,靡費朝廷銀兩尚在其次,關鍵在於令苗地百姓置身水火之中,此方為罪無可恕也。」

大殿中忽然安靜了下來。

老大人們面面相覷,一陣摸不著頭腦,這到底是咋了?

明明最開始是勛戚彈劾王驥和于謙,文臣反對。

怎麼到了現在,勛戚鬧起內訌,開始替王驥說話,文臣這邊,反倒還是說王驥「罪無可恕」?

不僅是其他人,就連內閣的大臣,包括王翱在內,也忍不住望向高谷,眼中露出一絲疑問。

然而還沒結束,高谷說完之後,工部尚書陳循也站了出來,開口道。

「陛下,臣附議,王驥陷苗地百姓於水火之中,坐視叛賊肆虐而按兵不動,實有大罪。」

這……

如果說一個次輔份量不夠,再加上一個七卿,那可就不容忽視了。

不過讓朝臣們想不明白的是。

他們倆瘋了嗎?幹嘛要幫著勛貴彈劾王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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