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反問(1/2)
柳瑟不由狠狠的痛斥了內心深處搖擺的自己,她才不幫那個惡人,可是,喀倫山位於蒼洱的地界,她也不算是幫他。慕容洱,這個許久未見的人,他現在隱居在洱海,應是不會再想從前的事了吧。
「舅舅什麼事非要此時見不可?我剛歸朝,本應擇日帶上禮物去參軍府拜會,不想舅舅自行先來一步。」馬雲鴻伸手示意參軍李榮落座,順便招來一個侍婢奉上了茶。
「殿下,難道不知蒼洱王的三萬大軍已然集結在喀倫山的南面了嗎?」李榮正是皇后的親弟。
「舅舅身居要職,又是國相大人最為看重的軍事參謀,我以為,舅舅越職透露給外甥這個消息,是想賣給我一個人情,只是不知道,舅舅想要的是什麼。」馬雲鴻處事不驚,軒字軍團的斥候早已刺探到最新的後宋線報,這也是他方才為何准了讓寶桐丫頭帶著柳瑟先去召物宮避避風頭。
「哈哈,太子果然是性情中人,李榮也就一個女兒,只希望以後能找個合適的人家,可是陛下他老人家前不久才把李惜指給了西蜀的都李王,你舅母見識粗淺,不願李惜嫁去太遠,說實話,我也頗為不忍,所以希望太子能幫忙說說情。」李榮道,面上滲出了微微的細汗。
馬雲鴻卻是抬眼看了看參軍李榮,他作勢站起來,誠懇道,「此事我記下了,只是舅舅你不用太過憂慮,西蜀的十一皇子生性喜靜,李惜也是個靜性子,論理,父皇此番也是考慮良久,再者,南周與西蜀歷來有貿易往來,李惜能作為和親的郡主,我想,參軍應是倍感榮耀,若是,實在不肯,我自是能跟父親說情的。」
李榮只知那日離開凌霄軒的時候一臉冷汗,他收到來自邊境的飛鴿傳書之時,是考慮過要不要先知會國相大人,但是一想到國相大人的千金與太子的糾葛,他就還是冷靜的壓了下來,本以為,這次太子凱旋歸來,他不用再被董國昌壓在腳下,但是,太子自帶回來一個異國的女子,心思就沒有放在朝政中,良禽擇木而棲,如今的皇后是沒有半分大權的,也就只有太子還能暫且靠一靠。
他此番前來,一是為自己,二也是為了提醒太子目前朝中的局勢。
「殿下就這麼應承了李參軍。」副統領陸呈從屋外走來,他面不改色看向一臉沉著的馬雲鴻,激動的話語立刻言出,」李榮身為李家人,簡直就是不知廉恥!「
「不要這麼說,他會用關心李惜的藉口來試探本宮的態度,也不失為一個不小的進步。「馬雲鴻一改往日溫婉的態度,他堅定地一字一頓道,「只是兩邊倒的草終是會被任何人踩到腳下,本宮倒希望李惜妹子能夠嫁離這個地方,南周,從來就是野獸生存的地方,不管是人,還是獸。」手中的茶盞忽而捏碎,第一年被送至瀚海野原歷練的情景歷歷在目。
董國昌作為南周之相,半跪在大皇馬斬律的馬下,「臣以為,只有天險的戰鬥才能磨礪皇子的性格,而大皇子作為太子更應該為眾皇子典範。」
瀚海野原,綠草茵茵,能夠淹沒十歲孩童半身之金的青草在遠處肆意招搖。孩子緊張地扶著皇后的衣角,李真想開口勸阻,可是那一句又一句的附議聲此起彼伏,無奈她壓了下去,令她最為震驚的,恐是決定陛下揮手的那一個人。
李榮訕訕上前,那時的他並沒有因為家姐是皇后身居金位,頂多只是一個小小的皇家執事,只見他上前附議道,「龍生九子,性格迥異,陛下今日決定乃是太子之福,臣以為,國相大人正是為御馬族富強而提議。」
自此,孩子乘坐在幼年的白虎之上,一虎一人消失在瀚海野原之上,後面秘密跟著的,正是一群不知來歷的黑衣衛。
往事每每想起,馬雲鴻難以琢磨的笑容就會頃刻浮現,他是要生氣,還是要感謝呢,若是沒有國相跟參軍的煽風點火,他又怎麼遇見命定的女子,又怎麼能將她帶回凌霄軒,又怎麼在未來的日子跟她生生世世。
只是,在這之前,他似乎需要親自去會會這一個聞名不如一見的曾經戰神,蒼洱王。因為,他也是最近從獲取的後宋秘聞中隱隱得知,後宋如今的皇位仿佛不是錦宮那位的,正主應是早已淡泊名利的慕容洱。
柳瑟走在寶桐丫頭的後面,也是直到召物宮正門的時候,才被一個宮裡侍衛攔了下來。
「裡面正在舉辦宴會,奴才不能隨意進入,請回吧。」
「你說什麼呢,這是凌霄軒的主子,你可不要亂說,是雪妃娘娘差牟公公送的帖子,給你看看!」寶桐凌厲的氣勢不輸任何人,但柳瑟瞧了瞧自己的打扮,甚是寒酸,也不能怪人家眼拙,將自己也看成了丫鬟。
侍衛沒有立刻放行,只是看著寶桐丫頭也不是特別順眼,就從內里喚來一個人,示意她們二人先等一下。
不出小會兒,一個看似熟悉的小丫頭從殿內跑來,她倒是沒有奔向寶桐,而是面朝寶桐身後的柳瑟微微欠身,「怠慢柳主子了,雪妃娘娘特意讓夜之來接二位。這邊請。」
柳瑟抬眼看向這個名叫夜之的丫頭,咦,是她,那日躲在召華宮立柱後偷偷觀望她的人。
夜之一身淡綠色的宮裝在紅磚黑瓦的召物宮裡尤為醒目,宛若一鄭扁舟遊走在色彩繽紛的女眷群中,跟在夜之身後的兩人,也沒有空閒顧及投射在他們身上異樣的眼光。特別是一臉鎮定的柳瑟,作為太子府中的客人,關於她的傳聞更是在天水城的貴族皇族中間,不脛而走。
然而,在來往的賓客中,總有幾個習慣昂著頭走路的貴家小姐,只見柳瑟三人方行到一張柳木雕花擺著茶盞的桌前,桌旁坐著的女子,就在互相用誰都能聽見的音量咬著耳朵。
「太子府中的那位女子,可是後宋的通緝犯,據說還是絕色飛賊,詩詩第一次聽說太子竟是喜歡賊子的,難怪他對千山姐姐從來不聞不問,姐姐的才氣當然能比擬東魚河畔的樺甸王,飛賊萬萬是不能對等的。」彭詩詩手執一柄花骨小扇,眉眼輕佻,細眉細眼,小女子的神態一覽無餘。
「人家只聽得太子在召華宮與大皇翻了臉,倒不是因為那飛賊說了什麼,因她那張臉嚇壞了在場的官員,想必也不是詩詩口中的絕色飛賊。」黃雲落生的一副落進人堆也不能發現的尋常面孔,倒是配極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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