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五節 女性角度(2/2)
這案子對他來說實在有些頭疼。
主要是「意外溺亡」和「他殺」兩種概念一直在虎平濤腦海里衝撞。他有種感覺,龔新霞應該不是意外死亡,然而目前所有的證據卻表明她是意外落水。
換個角度看問題,換個人對案情進行分析,或許會有特殊發現。
米秋楠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大晚上的,又冷又黑,還得跑到公園裡頭兒,你這不是故意為難我嘛!我就沒有這方面的經歷好不好。」
虎平濤淡淡地說:「你現在必須換位思考。在那樣的特殊時間段,急急忙忙趕到濕地公園那種偏僻的地方,肯定是為了見某個重要的人,要不就是為了某種重要的物品,重要的事情我從男性的角度已經思考過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我現在想聽聽你的看法。」
米秋楠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尖:「就因為我是女的?」
虎平濤緩緩點了下頭,鼓勵道:「女性視角跟男性不一樣,每個人的邏輯思維也有區別。放心大膽地的說吧!就算說錯了也沒什麼。」
米秋楠笑道:「那我就說了啊!要是說錯了頭兒您可別怪我。我覺得吧,龔新霞在案發當晚跑去濕地公園那種地方,會不會是為了見某個人?」
周昌浩在旁邊聽著,他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這算什麼分析啊!我從電信局那邊弄到了龔新霞的電話記錄。當天晚上她接到一個名叫「張浩」的男人電話,然後就騎著電動車出去了。要說去公園裡見什麼人,肯定是這個張浩。」
虎平濤抬起頭,很不高興地看了他一眼:「你別打岔。我們都知道龔新霞那天晚上出去是為了見張浩。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張浩為什麼選擇這個特殊時間段約龔新霞?大白天的難道不行嗎?非得等到晚上,而且還是約在濕地公園那種幾乎沒有照明燈的地方?」
說著,他轉向米秋楠:「別理老周,伱說你的。」
米秋楠臉上仍然掛著笑,她偏頭看了看周昌浩,解釋:「我之前就聽頭兒說過這案子的部分細節。龔新霞與廖存學結婚時間不算長,加上他們倆處朋友,前後還不到兩年時間,算得上是新婚夫妻。一般來說,結婚後的頭三個月,夫妻關係是最好的。半年以後彼此吸引力會逐漸淡化。」
「我看過一些心理分析方面的書。其中對家庭和婚姻的和諧模式都有相關的案例。就以兩年為限吧!結婚的新鮮感過後,夫妻雙方開始認識到彼此的優缺點。這些是在談戀愛期間不會察覺,也刻意隱瞞的方面。住在一個屋檐下,同吃一碗飯,個人短板再沒有隱藏空間,夫妻雙方也會經歷一個從驚訝到厭惡的思維轉換過程。在完全透明的近距離生活狀態下,滿滿的期盼會變成失望,但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漠視,因為已經結婚了,離婚是一個沉重的話題,同時也意味著在毀滅目前生活狀態的基礎上,另外尋找更適合自己的新配偶。」
周昌浩皺起眉頭:「小米,你這簡直就是牛頭不對馬嘴啊!頭兒問的是你對案子的看法,你卻東拉西扯說什麼結婚離婚我提醒你,跑題兒了啊!」
不等米秋楠回話,虎平濤在旁邊衝著周昌浩揮了揮手:「你這人,怎麼一點兒耐心都沒有?好好坐著,別打岔。」
他隨即轉向米秋楠:「接著說。」
看著滿面鬱悶的周昌浩,米秋楠捂著嘴偷笑片刻,隨即坐直身子:「頭兒您之前說過,您從龔新霞父親那裡了解到一些情況。龔新霞和廖存學之間的關係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夫妻倆經常吵架,甚至關起門來打,而且廖存學在這方面根本不是龔新霞的對手。」
「對於一個男人,說不過,又打不過,更重要的是對方偏偏還是個女的,這是很鬱悶的一件事。」
「廖存學想買房,卻沒有足夠的錢,他只能找龔新霞借。在他看來這很正常,因為已經結婚了,夫妻雙方就該互相幫助。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龔新霞拒絕了他借錢的要求。」
虎平濤微微點頭:「所以在這個問題上,廖存學覺得自己矮龔新霞一頭。」
米秋楠認真地說:「俗話說得好:男主外,女主內。龔新霞以前在點心店裡上班,工作能力強,收入高。她的短板是相貌普通,身材肥壯,一般來說男人不會喜歡像她這樣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為上述優點,廖存學也不會與她結婚。」
「我覺得吧!廖存學之所以選擇龔新霞,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的錢。當然,廖存學也不是什麼優質男。雖然他是拆遷戶,名下卻沒有多少財產。如果」
聽到這裡,虎平濤揚起眉,打斷了米秋楠的話,問:「你認為廖存學是兇手?」
米秋楠坦言:「綜合目前掌握的情況,廖存學有充分的殺人動機。然而最大的問題,是他沒有作案時間。」
這話撓到了虎平濤的癢處。
廖存學來到派出所報案,聲稱龔新霞失蹤的時候,他就有這種感覺。
可正如米秋楠所說:廖存學沒有作案時間。
這也成為虎平濤對「他殺」還是「意外」的重要衡量標準。
他看著米秋楠輕輕笑了一下:「你接著說。」
米秋楠道:「雖然我和廖存學沒打過交道,可是從筆錄來看,這是一個多疑的男人。我無法判斷他對龔新霞究竟有多少愛意,還是單純為了結婚而結婚。據我所知,很多男女結婚組成家庭,在最初的時候不是因為愛,而是覺得都還湊合,就一起領了紅本子。」
虎平濤對此是比較贊同的:「現在結婚比過去簡單。很多年輕人把結婚當成過家家,婚姻在他們眼裡遠不如老人所想的那麼神聖。今天感覺好了就結婚,明天感覺不好就離婚,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米秋楠點了下頭:「我覺得廖存學當初之所以願意結婚,未嘗沒有這方面的原因。反觀龔新霞那邊,說不定也有同樣的想法。反正這對夫妻結婚後的甜蜜期不長,進而發展到爭吵和打架。」
「站在同為女人的角度,我覺得龔新霞對廖存學的態度已經產生了嚴重變化。那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反感,而是厭惡。」
周昌浩皺起眉頭問:「為什麼?」
「因為廖存學這個人沒本事。」米秋楠坦言:「雖然我很贊成女性權益,可男女雙方一旦結婚組建家庭,就存在一個孰強孰弱,這個家裡誰來主導的問題。」
「男性因為個體方面強於女性,所以母系社會在歷史上消亡。家庭也一樣,丈夫承擔了更多的勞動,以及養家餬口的重任。男主外,女主內,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從這方面來看,妻子在家庭中的定位與職責,要明顯弱於丈夫,處於從屬地位。」
「當然這並不絕對,也不適用於所有家庭。女強人還是很常見的,還有很多心甘情願為妻子做後盾的丈夫。但就概率而言,「男強女弱」占有很大比例,而且大多數人的觀點都認為這才是正常的家庭狀態。」
「廖存學賺錢能力不如龔新霞,相貌也只是一般。龔新霞雖然不是什麼美女,卻看不上廖存學這樣的男人。如果是結婚前認識到這一點,龔新霞說什麼都不會同意這樁婚事。可到後來嫁都已經嫁了,後悔也來不及。」
「人都是想要尋找並得到幸福的,婚姻和配偶也是如此。既然結婚證書上登記的丈夫是個窩囊廢,為什麼不能在外面找個自己喜歡的男人?」
「綜上,我覺得龔新霞肯定有過婚內出軌行為。」
「張浩很可能就是龔新霞的情夫。因為只有接到情人打來的電話,龔新霞才會急急忙忙第一時間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