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節 暗查(2/2)
虎平濤蹲在灌木叢里,足足看了近二十分鐘。
王勇新壓低聲音問:「虎哥,看出點兒什麼沒有?我沒騙你吧!這種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居然有人砸下幾百上千萬蓋房子修路。這個丁永泰肯定有問題,不是搞色1情交易,就是賭場。」
虎平濤放下望遠鏡,邊思考邊說:「現在還不好下結論……你看那邊。」
說著,他抬手指了一下位於正對面遠處的大門:「我們繞了一個大圈子,從山樑背後爬上來。從這裡下去, 剛好是一個坡面。這裡是個被山體合抱的地形, 只有那邊才是距離外面最近的出口。」
「你再看看西邊,那裡有一道側門,寬度顯然是不夠車輛出入的,那個方向也沒有路,門上還掛著鐵鏈和鎖。」說著,虎平濤把手裡的望遠鏡遞給王勇新:「我估計那裡是應急通道。還有,旁邊那間平房後面連著管子,我估計裡面可能有水處理設施。」
王勇新邊看邊點頭:「你說的沒錯。那邊再出去幾公里就是河道,還有一個龍潭(池塘,地方方言,叫做龍潭)。」
虎平濤繼續分析:「這地方看起來就不太對勁兒。房子的面積實在太大了。目測占地面積超過三十畝,如果只是喜歡僻靜單獨建個小院兒,根本用不著這麼複雜。」
「你再看看圍牆周邊,全是石頭和雜草。如果是在這兒住下來,肯定要對周邊環境進行清理。現在非但沒有進行改造,就連圍牆內部的地塊都沒有修整……兩百多萬的水泥路,還有這圍牆,沒有幾十萬根本做不下來。要說是為了交通便利和安全考慮,倒也勉強說得通。可在這方面花的錢也太多了,有點兒南轅北轍啊!」
王勇新第一次參與這種調查,他有些亢奮:「丁永泰肯定是在從事不法經營。」
虎平濤繼續觀察著遠處的情況:「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你說的可能性很大。以前有過類似的案例,因為法律監管越來越嚴格,很多從事色1情經營的場所都換了地方,從城內轉移到城外。賭場也是如此,都開在離城很遠的地方。」
王勇新用力攥緊拳頭,興奮的有些難以自持,就連說話聲都變得有些顫抖:「那還等什麼?虎哥你趕緊打電話叫人,把他們抓起來。」
這話把虎平濤給逗笑了:「沒看出來啊!你這人還挺有正義感的。不過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還得再觀察觀察。」
王勇新有些急:「還觀察什麼啊!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虎平濤低聲解釋:「你不要忙,我們手裡目前還沒有證據。丁永泰的這一系列操作雖說很可疑,但他目前所有行為都是合法的。我們暫時只能從疑點上進行分析。」
說著,他抬手指了一下停在遠處莊園內部的那幾輛車:「看見沒有,那邊有一個車棚,藍色波形瓦蓋起來的臨時建築。裡面停著兩輛車,一輛豐田,一輛五菱,都是家用車型。」
王勇新懵懂地點了下頭:「看見了,可是……這與證據之間有什麼關係?」
虎平濤繼續道:「既然丁永泰花大價錢修了那條水泥路,那就意味著必然是為了方便往來。要來這種地方就必須有車,走路是不可能的。」
「車子來了就得有停車的地方,所以修個車棚也說得過去。」
「你再仔細看看,那個車棚有多大?能容納幾輛車?」
被這麼一說,王勇新頓時醒悟:「車棚裡面只有四個空位。」
虎平濤低聲笑道:「一座建築與附加設施的設計,能清楚體現出使用者的意圖。只有四個空位,這意味著什麼?」
王勇新很聰明:「也就是說,平時來這個地方的人不多?」
虎平濤笑道:「無論色情經營場所還是地下賭場,都需要足夠的客流量才能滿足盈利條件。我承認,丁永泰是個有錢人,否則他就拿不出這麼多資金在這裡買地建莊園。物與類聚,他認識的人自然不會缺錢。可無論女人還是賭錢,都需要達到一定數量才能產生收益。」
「先說色1情經營方面吧!紅牌少則幾千,多則好幾萬。如果是頂級牌面的那種,十幾萬也不在話下。假設丁永泰的確在做這方面的營生,每天來來往往就三、五個客人肯定不行。他幾百上千萬砸下去,照這種搞法短時間內肯定不能回本。還會引起像你這種有心人的注意,根本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得不償失。」
「再說地下賭場。打麻將得有四個人才能湊一桌,玩牌至少也得三個。而且賭博這種事需要氣氛,尤其是有一定檔次地下賭場,打麻將得有漂亮女人陪著,玩牌的人越多越好。除了贏錢,來自其他人的吹捧也很重要。如果人少,玩得不高興,就沒有回頭客。」
「我剛才仔細看了一下,這附近地塊沒有挖掘過的痕跡,也沒有地下停車場。就那個臨時停車棚,四個車位,無法滿足大量來客的需求。」
王勇新愣住了:「……虎哥,你的意思是,這個地方不是色1情經營場所?也沒有開設地下賭場?」
虎平濤緩緩點頭:「是的。」
王勇新百思不得其解:「那丁永泰幹嘛要在這裡買地建房?虎哥您也看到了,莊園的房子只有兩層,很普通的那種。沒有小院也沒有步道,發房子外面就刷了一層防水塗料,顏色很難看……這種房子誰也不會要啊!」
虎平濤低聲笑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之前我聽你說的時候,我也覺得丁永泰肯定在搞色1情項目,或者地下賭場。可來到這兒一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王勇新有些發愁:「那現在該怎麼辦?」
虎平濤看了他一眼,笑道:「怎麼,你想偷偷溜進去?」
王勇新神情有些尷尬:「被您看出來了……我覺得既然來都來了,還是把事情查清楚比較好。」
虎平濤搖搖頭:「你是看多了電影,個人英雄主義逞能。開什麼玩笑……丁永泰這人雖然我沒接觸過,可他既然能砸下幾百萬買地建房,手下肯定養著一幫人。就算你能溜進去,一旦被發現他們肯定饒不了你。打你一頓都是輕的,嚴重了說不定會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王勇新被嚇住了,臉色蒼白,顫抖著問:「……不會吧……真,真有那麼誇張?」
虎平濤認真地說:「這不是誇張,而是現實。我們現在不知道丁永泰的真實想法,只能,也必須從最糟糕的角度來考慮問題。設身處地好好想想,如果換了是我,也會這樣做。」
王勇新眼角抽搐了一下:「那現在怎麼辦?」
「走正常的調查程序吧!」虎平濤道:「咱們先回去,寫個材料,報給上面。」
……
下山後,回到村委會,上了車,看著虎平濤擰轉鑰匙發動引擎,王勇新小心翼翼地問:「虎哥,既然丁永泰在這裡沒搞色1情經營項目,也沒開地下賭場……您覺得,他究竟在搞什麼非法項目?」
虎平濤腳下鬆開離合器,駕駛車輛緩緩調頭:「為什麼你從一開始就認定丁永泰在搞非法活動?」
王勇新坦言:「因為這個地方沒法讓他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