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四節 我要進去(2/2)
面對洶湧如潮的罵聲,西裝男不怒反喜。他用力拉扯了一下虎平濤的衣服,帶著幾分諂媚,低聲發出驚喜的喊叫:「警官,你看見了,他們當著你的面還這樣。」
虎平濤眉頭緊鎖:「他們只是嘴上說說,沒動手啊!還有,你說他們打人,到底用什麼打的?」
西裝男猶豫了一下:「……他們當時圍上來,用……拳頭。」
「有人踢你嗎?」虎平濤故意問。
「有!」西裝男想都不想就張口回答:「踢得可狠了,我到現在都還骨頭疼……走不動路……他們必須賠我醫藥費。」
對面,為首的物管經理實在聽不下去了。他站出來,左手叉腰,右手指著西裝男,怒道:「你這人怎麼跟瘋狗似的,見人就亂咬啊!你講話要負責,這裡有監控。你以為胡編亂造就能騙過去?警察辦事也是要講證據的。」
西裝男頓時傻眼了。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四處張望,這才發現小區崗亭正面和側面都有監控攝像頭。
虎平濤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依然還是同樣的問題:「他們到底有沒有打你?」
「我……這個……」西裝男結結巴巴,臉上絲毫看不到之前的狠意和篤定:「好像……打了……當時很亂,肯定有人打了我幾下,但我實在是記不住……警官,他們人多,他們欺負我。」
後面這些話倒是說的很順暢。
虎平濤沒理他,將視線轉移到物管經理身上,用沉穩的語調問:「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物管經理嗓門很大,他一直怒視著躲在虎平濤身後的西裝男:「你1狗1日1的之前不是很囂張嗎?口口聲聲說我們打你,有種的站出來啊!你他嘛的到底是不是男人?」
罵過之後,他轉向虎平濤,激動的情緒稍有平復,解釋:「是這樣,他住在這個小區,十一棟六零一。今天早上四點多的時候,他從外面回來,讓我們在門口值班的同事放他進去。當時小區大門已經關了,按照規定,我們每天晚上都是十二點關大門,只留著旁邊的小門,住戶自己刷門禁卡就能進來。」
虎平濤迅速做著記錄,隨即偏頭看了一眼停在旁邊的那輛「速騰」,心中多少猜到了一些,問:「他不是開著車嘛,就因為這個起了糾紛?」
物管經理重重點了下頭,臉上再次湧起難以遏制的憤怒,言語邏輯也因此變得有些混亂:「他讓我們的同事……就是在門口值班的保安開門,保安沒開,就吵了起來。」
「等等!你不要急,慢慢說。」虎平濤安慰著他,緊接著問:「怎麼你們小區晚上十二點以後關大門,住戶開車回來,車子只能停在外面嗎?」
物管經理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不好意思地解釋:「對不起,我剛才的確有些急了……是這樣,這個小區雖說是新建的,有地下車庫。但車位與住戶的比例只是一比一。換句話說,當初規劃的時候,是按照每家每戶只有一輛車來設計的。可後來情況變了,很多住戶都有兩輛車,甚至還有三輛。這樣一來,地下車庫的容量就不夠。」
「去年,相關部門為此還專門召開業主大會,集體討論增加停車位的事情。有人提出在地面上建立體車庫,但很多人反對,也拒絕交錢,於是這事兒就黃了。」
「可停車的事兒必須解決啊!否則大伙兒都要開進來,這不亂了套嗎?」
「後來街道辦事處的牽頭,在小區內部的地面上劃了些停車位,勉強能滿足需求。但整體來說車位還是不夠,所以現在我們對小區內部的停車位管理執行兩套辦法:一是針對已經購買過地下停車位的業主,自買自用;二是地面車位全部出租,每月收取管理費。」
說到這裡,物管經理指著西裝男,憤憤不平地說:「他租了這裡的房子,當初住進來的時候,就跟我們簽過停車協議。因為他不是業主,也沒有買過車位,所以只能按照「臨時租用」的情況簽約————有車位就可以停,沒有車位就停不了。」
物管經理側過身子,往小區大門方向指去。在道杆的旁邊,有一個電子顯示器,上面有一行字:車位零。
他解釋:「每進來一輛車,道杆這邊都有顯示。他今天早上回來的時候,小區里都停滿了,已經沒有車位了。我們值班的同事告訴他,只能把車停在外面,然後自己刷門禁卡進來。他一聽就不樂意了,在大門口吵吵嚷嚷,還說不放行的話就開車衝進來。」
聽到這裡,虎平濤直搖頭。他轉身問站在後面的西裝男:「你當時真是這麼說的?」
反正事情已經說開,對方有監控錄像,還有人證,胡編亂造肯定不行。西裝男也豁出去了,他挺直腰杆,帶著幾分委屈,更多的還是不滿,用力跺著腳對虎平濤道:「警官,你看看這外邊兒哪兒有停車的地方?」
「兩邊都是大馬路。就這兒,街邊都豎著禁停標誌。以前就有人跟我一樣,車子進不去,只能停外面。等到中午出來開車,車子已經被交警拖走了……別說是罰款,連哭都來不及。」
「對面全是商住樓,離這兒最近的一個停車場,得到三公里之外的商業中心。那邊車位多,隨時過去都能停。可走過來遠啊!買車開車不就圖個方便,我自己有車還要走三公里過來,吃飽了撐的?」
「我承認我昨天的確回來晚了。跟朋友一塊兒吃飯,完了以後又去唱歌,三點多才散……」
虎平濤突然發話將其打斷:「照這麼說,你昨天是酒後駕車?」
此言一出,西裝男愣住了,隨即臉色一片慘白。他拼命擺手,矢口否認:「沒有!沒有!我……我昨天沒喝酒!真的沒喝!」
站在對面的其他人也恍然大悟,紛紛指著西裝男高聲叫道:「對啊!他酒後駕車。」
「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早知道就打交警的電話了,根本用不著報一一零。」
「是啊!交警來了就驗酒精,我看他怎麼跑!」
「現在打電話還來得及吧?」
虎平濤轉過身,很不高興地對眾人道:「都安靜,別胡亂嚷嚷。既然我們來了,就必須把事情搞清楚。不管誰有理誰沒理,一個一個說,不要亂。」
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虎平濤轉向西裝男:「值班的保安不讓你進去,後來呢?」
西裝男被「酒後駕車」這事兒給嚇住了,他音量沒之前那麼大,訥訥地說:「後來……後來我就跟他們吵了一架。」
「警官,我真沒想過要惹事。我當時已經很累了,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只要他們開門放我進去就行。可好說歹說,他們就是不開門。我……我是真沒辦法啊!兔子被逼急了都咬人,何況……唉……」
西裝男搖著頭,長呼短吁。
物管經理一聽就火了,指著西裝男怒道:「你簡直胡扯。都說了沒有車位,已經停滿了,你還要進來,那我問你到底停哪兒?」
西裝男被說得也來了脾氣,抬手指著小區裡面的一塊空地,極力爭辯:「那邊不是還有位置嗎?為什麼不能停車?你們就是故意為難我,故意想讓我停在外面,好讓交警開罰單。」
物管經理火氣更大了:「你搞清楚,那邊是消防通道,能停嗎?出了事兒誰負責?」
西裝男滿臉不高興:「我就停幾個小時能出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