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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八節 調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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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店主周香紅站在旁邊看半天了,與丈夫周勇一樣,她也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不等劉延昌開口,她從櫃檯後面跑過來,急急忙忙搶著說:「他騙我的煙!」

「我昨天晚上睡得晚,今天開門比平時遲了一會兒。我們是外地過來做生意的,雖說在省城買了房子,卻離這兒很遠,在二環以外。這個店面是朋友的,我們租過來開店,小本經營,也就賺個生活費而已。」

「這附近都是老小區,沒有專門的停車場。路邊都是臨時停車位,按小時收費,價錢太高,時間長了誰也受不了。我男人就跟旁邊的小區物管商量,平時我們家的車停在裡面,一個月一百五十塊錢。優先滿足院子裡面的業主,有空位我們就停,位置不夠的話就把車開出來。」

「早上起來我刷牙洗臉開店門,我男人接到小區物管電話,說擋住別人車了,讓我們過去挪。我男人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趕過去,我在店裡守著。」

「然後他就來了。」周香紅指著劉延昌,圓胖圓胖的臉上滿是怒火:「他騎著一輛電動車,在外面把車停下,來店裡說是要買大重九,張口就要一條。」

「大重九」是滇省名煙,是為了紀念滇省響應辛亥革命推翻清朝帝制,實行共和的「重九」起義而創立的品牌。大重九屬於高檔香菸,市場價一百元一包,一千元一條。

菸民群體也分三六九等。抽得起一百塊一包的大重九,專屬於富裕階層。這種煙在很多雜貨店都能買到,畢竟有些特殊場合需要。

周香紅繼續道:「平時很少有人買這種煙,我平時進貨,大多是「軟珍」、「紫雲」,還有「玉溪」,店裡只有四條「大重九」,這還是年初進的貨,一直放在店裡,零零碎碎的賣了幾盒,還剩下三條整的。」

「他張口就要一整條,我當然樂意啊!於是就拿給他,他也付了錢。可他拿著煙出去沒多久,就回來說我的煙有問題。」

「他當著我的面把包裝撕開,把煙一盒一盒的拿出來,說是真正的「大重九」煙盒外面有條紅線,還說那是防偽標識。我說這不可能啊!我這店裡賣煙時間不算短了,加起來也有好幾年,從沒聽說大重九煙盒上有什麼紅線。我就問他「你是不是搞錯了?」他說沒有,還一直嚷嚷著我的煙有問題,讓我必須給他換。」

說著,周香紅轉身回到櫃檯內部,彎腰從桌子下面拿出被撕碎的包裝:「你看看,這就是他當時撕過的。我這裡的煙都是整條的,撕開以後只能零賣。我當時就說:你這種搞法,我就做不了生意了。」

「可他口口聲聲說我這煙是假的,非得讓我換給他。還說什麼如果不換,就不要了,讓我把剛才給的一千塊退給他。」

「我們開店做生意,本來就是求財。像他這種說是煙有問題,要重新更換的人,經常都會遇到。反正我不相信這煙有問題,畢竟都是從正規渠道進的貨,你不要還有別人要,尤其今天這還是開門第一樁生意,我也不想自找麻煩,就答應下來,給他換了一條。」

「可他拿著換過的煙走了以後,過了幾分鐘又來了,還是一口咬定我的煙有問題,讓我再換一條。」

虎平濤做著筆錄,頭也不抬地問:「這次他沒撕包裝?」

周香紅愣了一下,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

虎平濤很隨意地笑笑:「你之前不是說,年初進了四條大重九,零賣了幾盒,還剩下三條嗎?他第一次換煙的時候,你肯定說過撕開包裝就不換之類的換。你這店面積不大,你自己也說了開店就是掙點生活費,一千塊的生意算是大的了,平時很少遇到有人整條的買「大重九」,留幾盒在店裡零賣也行。按照你的思路,第一次換零散的香菸給他,可類似的情況如果再來一次,你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

周香紅恍然大悟,心悅誠服,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警察同志你實在太厲害了,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他拿著剛換走的那條煙進來,說這也是假的。我當時就火了,問他你有什麼證據?他還是那句話,煙盒上沒有紅線,所以就是假的。」

「我說這不可能,我店裡的煙都是從菸草公司進貨,不可能有假。他就說不買了,讓我把錢退給他。」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他卻一口咬死我賣假煙,我被他吵得實在沒辦法,只好又換了一條。」

「他拿著煙走了,過了一會兒又來了。」

聽到這裡,在旁邊手持執法記錄儀拍攝的王貴也被逗笑:「這次他還是說煙是假的?」

老闆年周香紅把雙手攤開:「是啊!這一而再,再而三的,我都被他搞得沒了脾氣。我告訴他,我店裡只有三條大重九,你一直說是煙有問題,讓我給你換,換來換去都這樣,反正我店裡也沒貨了,你自己說該怎麼辦吧?」

「他一聽就不樂意了,說他花錢買了假東西就必須讓我負責,否則就打電話給工商局。」

「剛好這時候我男人回來了。」

周勇在旁邊接上話頭:「我從旁邊的院子裡把車挪出來,剛回來就看見他和我老婆在吵。我問了下情況,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虎平濤抬起頭,頗感興趣地問:「你覺得他在騙你?」

「肯定的啊!」周勇嗓門很大:「買煙換煙的人我經常遇到,可那些人都是撕開煙盒,抽過之後覺得口感不對才這樣說的。以前我們剛開店的時候,有人上門推銷香菸,其中的確有假的,外包裝做的很漂亮。我吃虧上當不是一次兩次了,後來就再也不買來路不明的煙,直接從菸草公司那邊進貨。」

「我敢拍著胸脯保證:現在這店裡的煙,絕對不會有假。我說真的,一口唾沫一個釘————假一賠十。」

「所以我老婆說有人要換煙,我第一感覺就有問題。」

「而且他只是撕開整條煙的外包裝,裡面的煙盒沒撕過,也沒有拿出來抽。他憑什麼只看包裝就說我這煙是假的?」

「店裡裝著監控。我就把我老婆叫道旁邊,告訴她別說不換,但也不能把煙換給他,總之就這麼拖著。然後我跑到裡屋,調出當時的監控:我發現這男的把電動車停在外面馬路上,緊挨著人行道。我店裡的監控攝像頭拍攝角度以收銀台為主,範圍剛好把人行道街沿石那段納入進來。他接連兩次都拿了煙,走到電動車旁邊,掀起座位,把煙塞進去。」

說著,周勇雙手模仿比劃:「他當時就這樣,把手裡的煙塞進去,然後又從座位下面拿了些東西,連續拿了三次。他背對著這邊,剛好把監控擋住,我老婆從這個方向也看不到,然後他轉身回來,走到櫃檯這裡,說是要換煙。」

「第二次還是這樣,拿著我老婆換給他的那條「大重九」,回到電動車那裡,還是背對著這邊,然後轉身回來。」

周勇說完,指著擺在外面的電動車:「就是那輛車。」

他領著虎平濤走過去,拉開車座表面的墊子,露出裝在裡面的五條「大重九」,還有一個黑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十包零散的同款香菸。

周勇從塑膠袋裡拿出一盒,當著虎平濤的面打開,拿出一支在掌心裡捻碎。他用粗大的手指撥拉著菸絲:「我試著抽了一支,味道很沖,香味也不對,一看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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