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七節 和解(1/2)
況傑道:「小區旁邊就是永豐菜市場。這是個大型市場,運蔬菜水果的車子平時都到這兒來交易。因為就地卸貨,所以零賣也算批發的價錢。很多人圖便宜,都到這裡買菜。」
「我急著送孩子去醫院,剛把車子開到路口,斜對面那邊停著一輛大貨車,正在卸葡萄。很多人都在搶著要貨, 路口被堵住了。我怎麼按喇叭都沒用,實在沒辦法,我只好把窗戶玻璃放下來,對著外面喊:我孩子生病了,要去醫院,麻煩請讓一下。」
況傑問虎平濤:「警官, 這是我的原話。當時我開著行車記錄儀, 都錄下來了。您覺得我這麼喊到底有沒有問題?」
虎平濤點了下頭:「可以理解,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
況傑把憤怒的目光轉向站在對面的老頭:「當時人很多,可大家還是很不錯的。一聽是這樣,都紛紛靠邊把路讓出來。可他就不一樣了。他站在馬路中間就是不走,看著旁邊的人都讓了,這才很不情願的,慢吞吞的往路邊走過去。那速度……比蝸牛快不了多少。磨磨蹭蹭的,讓人看了就惱火。」
「我當時急壞了,因為孩子發燒可不得了。萬一去醫院晚了出狀況,腦子燒壞了那就是一輩子的事兒。我把頭從窗戶里伸出去,衝著他喊,讓他走快點兒,因為我著急啊!可他倒好,乾脆停下來,轉過身衝著我罵:著什麼急,你要死了, 趕著投胎啊?」
「警官你說說,這是人話嗎?」
虎平濤目光微凝, 不置可否地問:「後來呢?」
況傑道:「誰聽了這種話都忍不下去啊!我當時就指著他吼:老雜1種, 有本事你別躲,老子今天撞死你!」
「然後我空踩油門,裝作要加速,他被嚇壞了,趕緊往路邊閃過去,跑得比兔子還快。」
虎平濤問:「你說你當時開著行車記錄儀,把車載錄像給我看看。」
況傑連忙拿出手機:「您等會兒,我去車上弄一下。」
他隨即轉身跑向停在路邊的一輛家用轎車。
幾分鐘後,虎平濤通過況傑的手機看到了車載錄像。
事情經過正如況傑所說,他沒有誇大其詞,無論喊話還是罵人,都是原話。
虎平濤繼續問:「後來呢?」
況傑道:「我和我媳婦把孩子送到醫院,醫生給做了降溫處理,說是要暫時留院觀察。因為出來的時候很倉促,有些東西沒帶……孩子小,每次出門都很麻煩,主要是衣服、喝水的杯子,還有吃的東西。我和老婆商量了一下,她留在醫院裡看著孩子,我回來收拾好了就送過去。」
「於是我開車回家,剛到菜市場大門口轉彎要進小區,這老頭突然就從旁邊跑過來,擋在車子前面讓我下去。我一看就是早上擋著路罵我的那個,我心裡也火了,再加上忙著回家拿東西,就懶得讓,降了速度一直往小區裡面開。」
「他明顯是故意的。一直在這兒等我。」
聽到這裡,虎平濤問:「人家擋在前面你還敢開車?就不怕把人撞倒了碾過去?」
況傑道:「我還是有把握的。如果傷了人那肯定不行啊!當時有好幾個人在旁邊看著,還有小區里守大門的保安,都勸他趕緊讓開,可他說什麼都不聽,就這樣被我用車子半推著進了小區,然後我停車下來,他衝過來就指著我罵。我實在忍不住了,口頭上威脅說要揍他,他一聽就直接躺在地上。」
虎平濤聽著感覺有些奇怪,轉過身,看著小區外面那塊空地,也就是喬祿之前躺的地方,問:「我趕過來的時候他不是躺在那邊嘛,怎麼你說的是在小區里?」
況傑指著斜對面的空地說:「起初他是躺在這兒,後來我看他耍無賴,再加上忙著回家拿東西去醫院,就沒理他。這人真不要臉,他一看我沒反應,就爬起來走到小區外面,因為那裡人多,他躺下去就大喊大叫,說是我把他打傷了。」
虎平濤很驚訝:「還有這種操作?」
況傑憤憤不平地說:「菜市場那邊人多,一下子就圍了上來。反正他躺在那裡,編故事什麼的都是他自己說了算。正好趕上交通早高峰,來來往往的人都忙著上班,有的停下來看了會兒熱鬧就離開,有的就在哪兒干站著,然後路就堵了。」
虎平濤轉向喬祿,語氣變得嚴肅:「輪到你了。情況是他說的那樣嗎?」
喬祿沒有正面回答。他瞪著況傑,連聲嚷嚷:「那路是你家的?只有你能開著車子過是吧?尼瑪的大清早你按什麼喇叭?老子好生生站在那兒買葡萄,你攆什麼攆?」
況傑怒了:「我孩子發燒趕著送醫院,出了問題是不是你負責?」
喬祿人老了,嘴上絲毫沒有口德:「所以我說你家孩子趕著找死,忙著投胎。」
況傑眼睛一下子紅了:「老雜1種1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如果換個地方,喬祿無論如何也不敢說這種話。可現在不同,有警察在場,他認定況傑就算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碰自己一根汗毛:「我就說了,你敢把我怎麼樣?來啊!打我啊!」
況傑轉身跑到自己的車前,打開後車廂蓋,從裡面拿出一根防身用的自製短棍。
看著他緊握棍棒轉身朝著這邊走過來,喬祿頓時一陣驚慌,連忙躲到虎平濤身後,發出老母雞看見黃鼠狼般的尖叫:「警官,他打我。你看見了,我沒亂說,他真要打我!」
況傑用兇狠的目光將其鎖定:「是男人就不要跑。給我滾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虎平濤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閃身擋在況傑面前,認真地說:「這一棍子真要打下去,你至少得在監獄裡待半年,還要賠他一大筆錢。」
「你孩子才三歲,值得嗎?」
況傑一直紅著眼睛,當爹的都聽不得別人詛咒自己孩子。他站在原地,用棍子指著喬祿:「別以為有警察在就能護著你。大不了老子直接把你打死,一了百了。」
虎平濤耐心地勸道:「這樣做有意思嗎?就算打死他你出了這口氣,可你自己也被毀了。這不是蓄意傷人,而是殺人。你進去了,你老婆孩子怎麼辦?到時候鬧離婚,你老婆改嫁,變成別人的女人,別的男人用棍棒管教你兒子,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
後面這些話比任何規勸都有效。坐牢啊罰款啊之類的話遠不如媳婦孩子的遭遇管用。
況傑心頭的怒火逐漸淡了下去,他「呼哧呼哧」大口喘著粗氣,握著棍棒的那隻手緩緩下沉,棍子尖端垂向地面,情緒也沒有之前那麼激動。
看著他已經冷靜下來,虎平濤這才轉過身,衝著躲在後面的喬祿叫道:「你過來。」
喬祿萎縮著身子,滿面畏懼地往前挪了兩步,保持著隨時轉身逃跑的姿勢。
虎平濤毫不客氣地問:「你今年多大了?」
「六十……六十七。」喬祿聲音很小。
虎平濤挖苦了一句:「我還以為你今年十六歲,沒成年呢!」
「小孩子不懂事,可以理解。你都那麼大的人了,還那麼糊塗。人家孩子生病趕著去醫院,你讓一下又怎麼了?合著就你的事情最重要,買葡萄大過去醫院搶救?你這明擺著是倚老賣老啊!人家說說還不行,非等守著等人家回來吵架,還要裝模作樣訛人……這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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