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節 暗殺者(2/2)
暗殺者已經無法站起。之前那一撞力度實在太大了,無論下頜骨還是受傷的舌尖,都是身體最敏感的部位。他口中噴出鮮血,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被盾牌壓住的胳膊無法抽伸,只能保持著彎曲的固定姿勢,眼睜睜看著虎平濤高高掄起拳頭,朝著自己狠砸下來。
每一擊都力量十足,尤其是拳頭命中對方面頰的時候,發出「噗噗」的沉悶撞擊,一下又一下,拳拳到肉。
格鬥最關鍵的要點,就是攻擊對方身體要害。除了腋下、側腹、下襠等部位,最重要的就是頭部。
虎平濤一口氣砸了四拳。
第一拳命中對方的鼻子。直接把鼻樑打斷,這是確保暗殺者在短時間喪失戰鬥和反抗能力的關鍵。
第二、第三拳命中左眼。對方剛好身體側翻,頭部左邊往上。重重兩拳砸下去,他的眼眶當場破裂,差點兒將眼球打爆。
最後一拳打的是左耳,耳蝸非常敏感,一旦遭到重擊,整個人瞬間昏迷。
劉光北和警員們跑過來的時候,虎平濤已經從地上站起。
暗殺者已經握不住匕首,他躺在盾牌下面,臉上全是痛苦的表情,蜷縮著身子,又在劇痛的驅使下不斷伸展,仿佛一條從泥土深處爬出來享受陽光的蚯蚓,被路人狠狠踩了一腳,疼痛扭曲,不斷地翻滾。
「抓起來!」
劉光北怒喝著發出命令,隨即走到虎平濤身邊,壓低聲音問:「這人是誰?」
虎平濤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汗,搖搖頭:「不認識。」
他用力咽下一口唾液,湊到劉光北耳邊,急促地說:「我估計,應該與昨天那個人有關。」
劉光北反應很快:「就是叫你營長的那個?」
虎平濤神情冷肅,點了下頭:「以前的任務……他們是安南人,昨天那個是我手下的兵。」
劉光北連忙抓住他的胳膊,用身體擋住虎平濤,機警且焦慮地朝著檢查通道外側方向望去,認真地說:「這裡不安全,你先回站里,好好審審這傢伙。後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
暗殺者名叫阮文發。
他與吳忠勇很熟。
儘管被狠狠教訓了一頓,手腳都被銬住,他仍然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虎平濤,目露凶光。
「我之所以離開家鄉,跟著將軍去山裡,就是為了發財。」
「山里是多好的地方啊!每年種罌1粟賣海1洛1因,什麼也不用管,坐著躺著就能收錢。」
「你根本不懂這種生活是多麼美好。」
「以前在安南,就算是主力部隊的待遇也很一般,更不要說我們這種二線部隊。在前線被打亂了編制,很多人戰死了,實在沒辦法,只能跟著將軍逃到邊境上。」
「還是在山裡好啊!有人幫著種地,還有女人。雖然沒有電,生活不太方便,卻總比我回老家受一輩子的窮要好得多。」
「吳艷輝那個狼心狗肺的混蛋,他殺了將軍,洗白了他自己,又從暹羅人和緬國人兩邊分別得到好處,把山裡的罌粟全部剷除,種上玉米和咖啡……到頭來,他什麼都有了,可是我們呢?我們能得到什麼?」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整軍改制以後,很多人離開了山里,你是營長以上軍官唯一選擇離開的人。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可以確定,你肯定背叛了將軍,背叛了我們。」
看著阮文發那雙發紅的眼睛,虎平濤下意識地說:「你想多了,我只是不願意繼續留在山裡。我想……」
「你以為我是傻瓜嗎?」阮文發打斷了他的話:「你是中國人,看看你身上的制服……你在騙我,你以為我是瞎子嗎?從山裡出來的人,根本不可能成為中國警察。」
虎平濤張了張嘴,自嘲地搖頭笑了一下。他發現這種解釋的確毫無意義,完全是一種潛意識行為。
「隨便你怎麼想,反正我沒有做過。」解釋無用,乾脆耍無賴。反正說與不說區別不大。
虎平濤想要儘快結束審訊,於是把話題轉向其它方面。
「你的同夥在哪兒?吳忠勇在哪兒?」
阮文發冷笑道:「你以為我會出賣他們嗎?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說實話,吳忠勇對你還算不錯,他一直勸我不要來找你的麻煩你。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是你……是你毀了一切,就算做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虎平濤聳了聳肩膀:「那是你的自由。」
……
劉光北第一時間把這起暗殺事件報告了省廳。
冉紅軍在電話聽到,足足楞了好幾秒鐘,才發出焦急匆忙的問話:「你說什麼,有人想殺了虎平濤。」
「是的。」劉光北認真地說:「根據口供,兇手自稱是「北方治安軍」的人。」
冉紅軍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詳細問了一遍事情經過,皺緊眉頭道:「虎平濤有沒有受傷?」
「沒有。」劉光北隨即說出自己的顧慮:「昨天有人認出了他。虎平濤說那是個安南人,以前是「北方治安軍」的成員。照這麼看,虎平濤的身份已經暴露。接下來,針對他的報復行動只會越來越多。這次用刀,下次說不定就得用槍了。」
冉紅軍嘆了口氣:「是啊!緬國、安南、暹羅……這些國家都不禁槍。」
劉光北接上他的話頭道:「如果對方提前準備,在邊檢口岸外面尋找合適的角度射擊,那簡直防不勝防。」
冉紅軍聽出他話里另有含義,問:「你的意思是……」
「把小虎調回去吧!」
劉光北直言不諱:「他是下來掛職歷練,再說他的編制本來就不在西洛。在邊檢站的這段時間,小虎無論能力還是成績,大家都有目共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