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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一節 酒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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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說的還只是走私。要遇上販毒的,那些傢伙是真敢拼命。」

「遠平街的事情聽說過吧!已經形成區域性的黑惡勢力,不打能行嗎?可在那之前,就是因為執法和監管方面的缺失,一點點積累起來,導致問題變得越來越嚴重。」

「那是一個特殊例子,以後估計不會再有了。隨著國家在法制建設與執行方面投入力度不斷增加,監管也越來越嚴格。就說咱們邊檢站,從人員裝備到檢測設備,真正是日新月異,鳥槍換炮。」

「在毒販看來,這就是擋了他們的財路。別說是手槍和手雷,就算突擊步槍和火箭筒他們也有。」

虎平濤微微點頭:「我明白您的意思。那樣一來,性質就變了。」

「是啊!」張光北嘆了口氣,神情隨之變得嚴肅:「從鴉片戰爭到現在,毒品一直是非常嚴重的問題。林則徐這個人之所以在歷史上的評價很高,就是因為禁菸。「鴉煙流毒,為中國三千年未有之禍」啊!翻翻歷史書,看看那個積弱屈辱的時代,「官兵手中火槍變煙槍,女人棄貞潔如敝履」,那是何等可怕,何等恐怖的事情啊!」

「歷史已經告訴我們:毒這種東西,沾不得。無論對一個人,還是對整個國家,都是毀滅性的。所以在歷史上那場聲勢浩大的銷煙行動,是當時站在國家與民族高度的自救和外貿拒絕,是人類歷史也是中國歷史上永遠留下烙印的大規模禁毒行動。」

「我幹警察這行幾十年了。我們那個時候,入警察行比現在簡單,沒有那麼多繁雜的考試,工作也沒現在這麼繁瑣。起初我在大麗的一個派出所當戶籍警,後來調到州里,接受培訓,分到邊境派出所……」

張光北今天情緒有些激動,話也特別多,嘮嘮叨叨說著當年的事情。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到了晚餐時間。副站長王棟看他和虎平濤一直在聊,就幫他們從食堂打來了飯,擺在辦公桌上。

張青保的死對張光北刺激很大。他手裡拿著筷子,在飯盒裡撥弄了幾下,緩緩抬起頭,注視著坐在對面的虎平濤:「我今天從州上回來,算是休息……你呢?」

正準備吃飯的虎平濤抬起頭,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明天早班,今晚沒事兒。」

張光北感覺心裡堵得慌,有些事情不吐不快:「陪我喝兩杯?」

「行!」虎平濤很爽快。

張光北從椅子上站起,轉身走向立櫃,拉開櫃門,拿出一個小飯館裡常見的,用於泡酒的那種玻璃罐子,又從書櫃旁邊拿了兩個白瓷茶杯,回到桌前。

他把兩個茶杯分別斟滿,遞了一杯給虎平濤,語氣很是低沉:「這是青保去年給我的包穀酒。包穀是他媳婦種的,酒也是他自己烤的。」

(註:滇省做包穀酒,民間俗稱「烤」)

虎平濤端著杯子,剛平復沒多久的心緒再次變得激盪起來。

沒有祝酒詞,兩個人就這麼碰了下杯子,各自抿了一口。

張光北平時酒量很好,但今天他明顯感覺到來自酒精的刺激遠比平時熱烈:「青保他爹是個好人。那時候在所里,張天順是大伙兒公認的老大哥。很熱心,無論是誰遇到困難,他都會伸手幫一下。」

「那時候大伙兒都窮,幹警察的也是拿干工資。現在這一個月幾千上萬的,那時候連想都不敢想。老張是本地人,老婆在家裡種地、養豬、養雞,生活狀況比我們這些家在外地的好一些。他經常帶著醃肉和鹹菜來單位,大家一起吃。過年過節他家裡殺豬殺雞,就叫上我們一起聚聚。……說實話,那些年要是沒有老張,邊境派出所根本是另外一個樣子,至少不會那麼團結。」

「我是看著青保四兄弟長大的。老張跟青保一樣,也是在抓捕毒販的時候被手榴彈炸死。那天晚上在醫院,四個孩子都在,那情景……嗚嗚……就跟今天白天一樣……一模一樣啊!我摟著青保他們,問他們以後想幹啥,四個孩子都說:要像老張那樣,當警察,抓壞人。」

張光北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般深邃,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他花白的頭髮很是凌亂,右手捂著臉,低聲抽泣……酒在這種時候是最好的同伴,他一口氣連喝了幾口,仿佛那是可以止住悲傷,平復情緒的良藥。

「幹了。」他舉起杯子,對著坐在對面的虎平濤遙遙一舉。

這是辦公室里用於招待客人的茶水杯。一杯酒差不多有二兩,張光北喝的很快,虎平濤卻沒喝幾口。看著剩下的大半杯白酒,虎平濤絲毫沒有猶豫,一飲而盡。

這種時候不需要太多的話,只需要酒。

他站起來,抱起放在地上的大玻璃罐子,再次將兩個人的杯子斟滿。

「干緝毒這行,真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張光北臉上已經泛起潮紅,眼神也有些散亂:「小虎你不是外人,有些話可以對你說。廳里……省廳以前做過一個調查,關於年齡和資歷的。緝毒警察平均年齡大概只有四十歲,最多不超過四十五。你想想,才四十多歲啊!比正常人少活整整三十年!」

「老張跟他兒子就是最好的例子。張天順死的時候四十一,青保連四十歲都不到。他下面還有三個弟弟,青家、青衛、青國,一個比一個年輕。全家都是干緝毒的,今年你也看見了,青保的兩個孩子,口口聲聲說以後也要當警察。」

「這才是真正的滿門忠烈啊!」

「你以為他們是傻子,不知道幹這行的危險嗎?毒販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小虎你當時負責抓捕,那些混蛋身上都帶著槍,還有手雷。他們知道這是掉腦袋的行當,被抓住就是個死,無論如何也要拼個魚死網破。」

「九三年我在邊境派出所的時候,省廳派了幾個年輕人下來協查毒品案子。具體查案的過程我就不說了,後來接到線報,抓捕毒販同時起貨的時候,那些被抓住的狗1雜1種交代:他們殺了一個臥底的警察,埋在倉庫背後的菜地里。」

「那是一個協查案子的年輕人。挖出來的時候已經高腐,身上爬滿了蟲子,到處都是拱來供去的蛆,還有蜈蚣……兩條腿被打折了,沒有手指。顱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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